
第二天夜裏,蘇明珠派人送來一塊通行牌。
“蘇夫人說,輪回司今晚有熟人當值。”
“您那支上上簽出了什麼問題,過去一查便知道。”
我看了眼腕上的九道金線。
隻剩九天。
蘇明珠的人一路帶我,停在一扇舊門前。
“江夫人,到了。”
我皺眉:“這裏不是輪回司吧?”
那人笑道:“人在裏麵等著呢。”
一個陌生男人遞來一本命冊。
是我的。
第一頁仍是【上上簽】。
往後卻蓋滿紅印。
【擅闖輪回台。】
【衝撞司署。】
【妒恨天婚。】
【福德有虧。】
最後隻剩【下等簽】。
七年前,我確實闖過輪回台。
那時一個孩子哭著說娘親還在家等他。
我覺得不對,硬攔下來,後來果然查出錄錯了名字。
謝鈞川還笑我:“就是心軟。”
所謂衝撞司署,也是因為有人命冊出了錯。
至於妒恨天婚。
不過是七年前,我知道天道要他娶蘇明珠時,砸了婚書。
因為上一世,正是蘇明珠泄露行蹤,才害死了我們。
謝鈞川明明說過:“我知道你不是嫉妒。”
門外忽然亮起燈火。
謝鈞川帶人闖進來。
他看見我手裏的命冊,又看見桌上的另一本。
正是蘇明珠腹中孩子的命冊。
陌生男人已經跪下。
“閻君饒命!是泠泠夫人讓我改命的!”
“她說蘇夫人搶了她的福氣,讓我把孩子的福運挪回去!”
“我沒有!”
男人又掏出一塊黑色令牌。
“她還拿這個收買我!”
我呼吸一滯。
那是謝鈞川給我的通行令。
昨天,我明明已經還了回去。
謝鈞川也認出來了。
“江泠,你怎麼解釋?”
旁邊的人低聲道:
“閻君,她這些年闖輪回台、衝撞各司,都是您替她壓下來的。”
謝鈞川沉默片刻。
“所以,你的簽變成下等,也不全是意外。”
那些事,他明明都知道為什麼。
我看著他,喉嚨一點點發緊。
可七年了。
我還是想再賭最後一次。
賭他會不會先信我。
“不是我自己來的。”
“是蘇明珠讓人帶我來的。”
我看著他。
等他像從前那樣,什麼都不問,就先站到我這邊。
可謝鈞川隻是沉默著。
目光從我臉上移開,落到那本命冊上。
我攥緊的手指一點點鬆開。
原來七年過去。
他最先相信的,已經不是我了。
很快,蘇明珠趕來。
“泠泠,我明明讓人送你去輪回司。”
她身後的侍女立刻跪下。
“是江夫人半路要來這裏。”
蘇明珠紅著眼拉住謝鈞川。
“算了,她隻是太想拿回上上簽。”
“孩子也沒出事,別追究了。”
謝鈞川走到我麵前。
“我一直以為你隻是任性。”
“沒想到,你會把主意打到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身上。”
我忽然笑出了聲。
笑著笑著,眼淚卻掉下來。
我替他死過一次,又陪了他七年。
到頭來,他連一句“是不是你”都不肯問。
我一邊哭,一邊看著他笑。
“謝鈞川,原來你一直是這麼看我的。”
他移開視線。
“按規矩辦。”
私動命冊,要受戒鞭。
第一鞭落下,我眼前一白。
第五鞭,我的手指開始透明。
第八鞭落下,腕間忽然一涼。
第二道金線滅了。
照月哭著撲過來。
“不是一天才滅一道嗎?”
謝鈞川終於抬手。
“停。”
他走到我麵前。
“承認是一時糊塗,剩下的我替你處理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連我的錯都替我想好了。”
“還要我說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