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客廳裏鴉雀無聲。
錄音還在繼續播放。
“三十萬一個月的生活費不夠,想換種方式要錢?”
“你媽說你最近總打聽清妍在國外買的限量款包。”
我媽的臉,血色盡失。
她嘴唇哆嗦著,盯著我手裏的手機。
“你錄音了?”
舅舅和舅媽的表情更是精彩。
震驚,錯愕,然後是無法掩飾的貪婪。
尤其是聽到三百六十萬這個數字時,舅舅的綠豆眼都直了。
“姐,他真的每年給你三百六十萬?”
舅媽的聲音也變了調,一把抓住我媽的胳膊。
“三百六十萬!那你每個月才給我們七千五?你打發叫花子呢!”
表姐李思思也忘了她的名媛儀態,尖叫起來。
“媽!她有那麼多錢,還讓我把舊衣服給她穿?她故意的吧!”
原本一致對外的家庭審判會,變成了內訌。
我媽慌了。
她想來搶我的手機,被我側身躲開。
“顧晚!你把錄音刪了!”
她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。
“你想幹什麼?你想毀了我,毀了我們母女倆嗎!”
“是你毀了我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是你讓我過了十八年見不得光、像乞丐一樣的生活。”
“我沒有!”
她尖聲反駁。
“我都是為了你好!是為了保護你!顧家的水有多深你根本不知道!”
“是嗎?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保護我,就是克扣我爸給的三百六十萬撫養費?”
“保護我,就是讓我在舅舅家當了這麼多年的免費保姆,還要上交我所有的工資?”
“保護我,就是讓你自己的親弟弟一家,都以為我們是靠他們施舍才能活下去的窮光蛋?”
我每說一句,我媽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舅舅和舅媽看我媽的眼神,已經從質問變成了怨毒。
“林秀雅!你可真行啊!”
舅舅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自己拿著幾千萬在外麵逍遙,讓我們一家幫你養女兒,一個月就給那麼點錢?”
“你把我們當傻子耍是不是!”
“我沒有!我那是......”
我媽百口莫辯,隻能把怨氣都撒在我身上。
“顧晚!都是你!你這個白眼狼!掃把星!”
她撲過來想打我,卻被舅舅一把推開。
“你別碰她!”
舅舅轉過臉,臉上堆滿諂媚的笑。
“晚晚啊,你別生氣。以前是舅舅不對,舅舅不知道你媽這麼不是東西。”
“你爸那麼有錢,你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啊!”
舅媽也立刻換了一副嘴臉,親熱地想來拉我的手。
“就是啊晚晚,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,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!你表姐的那些新衣服,你隨便挑!”
李思思的臉一陣青一陣白,卻也不敢反駁。
我看著他們變臉的全過程,隻覺得惡心。
“不必了。”
我收起手機,轉身就走。
“從今天起,我和我媽,跟你們家再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“別啊!晚晚!”
舅舅慌忙想攔住我。
我媽也從地上爬起來,衝我吼。
“顧晚,你給我站住!你敢走一個試試!”
“你要是敢把這錄音給你爸聽,我就死給你看!”
我腳步頓了一下。
卻沒有回頭。
我拉開防盜門,走進了深夜的寒風裏。
身後,是他們亂作一團的叫罵聲。
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。
身上所有的錢,加起來不到兩百塊。
手機響了,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按下了接聽。
“顧晚?”
電話那頭,是一個年輕的男聲。
“你是?”
“顧硯之。”
對方報上名字。
“中秋那天晚上,在包廂裏,坐在你父親旁邊的人。”
我想了起來。
是那個有著一雙銳利眼眸的年輕人。
顧家的親戚。
“有事嗎?”
我握緊手機。
“聽說你被趕出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“我車就在你附近,給你個地址,過來談談。”
我還沒反應過來,他就掛了電話。
緊接著,一條帶著定位的短信發了過來。
是一家24小時營業的咖啡館。
我走過了三條街,推開了咖啡館的玻璃門。
顧硯之獨自坐在角落,麵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的黑咖啡。
看到我,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我坐下。
“你找我做什麼?”
我開門見山。
他沒有回答。
而是從錢包裏抽出一張泛著幽光的黑卡,推到我麵前。
“做我的女人。”
他看著我。
“一個月,一百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