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通知任何人。
因為我知道,電話打過去,他們也不會信。
第二天一早,我揣著活檢報告,一個人去了醫院。
李醫生看見我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沉下臉。
“你的家屬呢?”
我把報告折好,塞回包裏。
“我沒有家屬。”
李醫生盯著我,半天沒說話。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開玩笑的,隻是不想讓他們擔心。”
李醫生歎了口氣,隨後給我安排檢查。
檢查排在下午,我從早上就開始禁食禁水。
護士叫到我的名字時,我剛站起來,眼前就開始發飄。
我扶著牆往檢查室走,剛走到門口,腿一軟,直接跪了下去。
有人扶住我。
“小姐,你吐血了!家屬電話是多少?”
我想回應,可連張開嘴的力氣都沒有。
護士翻出了我的手機撥通了通訊錄裏的“媽媽”。
我躺在擔架上,聽見護士急著解釋我的病情。
媽媽沉默了兩秒。
“她又演哪出戲?”
護士的聲音頓住。
“女士,病人現在情況很危險,建議您盡快過來。”
“她是不是又沒錢了?”
媽媽冷笑了一聲。
“蘇瑾月,你現在為了騙錢,連護士都安排上了?”
電話被掛斷。
護士尷尬地看了我一眼,想說什麼,最後隻替我把手機放回掌心。
我盯著那通不到四十秒的通話記錄,突然覺得挺好笑。
原來在他們眼裏,我連暈倒都得挑個合適的劇本。
繳費單遞到我麵前,那一串數字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因為沒有錢,我直接放棄了住院做檢查。
第二天上午,我又站回了商場門口。
負責人看我臉色不好,皺著眉問了一句。
“能幹嗎?不能幹別占位置。”
我把傳單抱緊。
“能。”
他沒再管我。
日結一百二,少一張都要扣錢。
我發到傍晚,手指被風吹得發麻,胃疼得像有人拿著鉤子在裏麵攪。
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。
車窗降下來,爸爸坐在後座,臉黑得難看。
“蘇瑾月,你還沒鬧夠?”
“趕緊滾回家去,別在外麵丟人現眼。”
我捏著最後幾張傳單,站在車窗外沒動。
“爸,我今天還沒拿到錢。”
爸爸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,冷著臉推開車門。
“你還真把自己當成苦情戲女主了?”
他一把奪過我手裏的傳單,扔進路邊的垃圾桶。
“立刻回家,別讓我再說第二遍。”
我盯著被風吹散的傳單,胃裏一陣翻湧,淚水也不爭氣地流了下來。
我蹲下去撿傳單,爸爸卻一腳踩住其中一張。
“哭什麼?家裏哪裏虧待你了?你跑出來裝窮,委屈的到底是誰?”
我抬頭看他,眼淚一下憋了回去。
原來人疼到極點,反而哭不出來。
當天晚上,我看著醫生發來的住院費用,終於認了命。
那一串數字像是我永遠跨不過去的溝渠。
蘇問晚於他們而言,比我重要得多。
說到底,我才是突然闖進她們生活的那一刻。
親生女兒又能怎麼樣,沒有愛就是沒有愛。
我準備回去收拾東西,跟他們斷幹淨,再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等死。
剛進門,我就聽見媽媽在房裏抱怨。
“瑾月花錢太沒數了,上個月問晚說她身體不舒服,我還特意多給了她五萬。”
爸爸冷哼。
“還是問晚懂事,從不讓我們操心。”
我扶著門框,胃裏疼得直抽。
五萬?
可我收到的明明隻有一千。
我一把推開門,死死盯住他們。
“你說,上個月給了我多少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