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上樓收拾完行李,推著箱子走下來。
裴淩正好摟著程遙進了門。
迎麵相對,他表情僵了僵。
“今天你去哪了?大家等了你那麼久,幸好遙遙替你上台救場。”
“是啊,我該謝謝她,替我當你的新娘,連孩子都幫忙生了。”
裴淩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都知道了?我會給你一個解釋。”
姐姐顧曉棠擋在程遙麵前,儼然一副保護她的模樣。
“沒必要跟她解釋。”
她從兜裏拿出一份確診嚴重焦慮的診斷書砸在我臉上。
“你拍拍屁股走人,留下那麼大一個爛攤子給裴淩收拾。”
“這一年,要不是遙遙陪在他身邊,盡心盡力地幫忙,他早就撐不住了。”
“為了考慮你的感受,遙遙連孩子都生了,也沒有名份。”
“你這個掃把星,還敢要什麼解釋?”
我媽也痛心疾首地指著我。
“你一走那麼久,我跟你爸病了都是遙遙挺著肚子在醫院照顧,她待我們比親生父母還好。”
“我早就發過誓,遙遙以後就是我們的親女兒,睿睿也是我們的親外孫。”
我怔在原地,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們。
一年前,程遙被家暴的前夫掃地出門。
我把她接回家,為了幫她重新開始,破例錄取她進公司做助理。
可她粗心寫漏了標書上的一個零,導致項目虧損近一億。
為了挽回這筆損失,我自告奮勇去歐洲拓展業務,談下千億合同後才回國。
爸媽生病我沒能陪在身邊,可每個月往家裏轉的二十萬,一分錢都沒少過。
裴淩身側的程遙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“幹媽,別說星冉了,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我會帶著睿睿離開這裏,再也不回來。”
她抱過孩子,走到我麵前,紅著眼望我。
“星冉,我們發過誓,要當彼此孩子的幹媽。”
“等睿睿學會說話了,我一定讓他第一句就喊你,好不好?”
她伸出手,要把孩子遞給我。
靠近的瞬間,她嘴唇幾乎貼到我耳邊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星冉,你把裴淩讓給我吧。”
“他說過,他早就厭煩你了,每次一碰你,腦子裏就想起當年你在非洲被一群黑鬼壓在身下的樣子。”
“他嫌惡心。”
我腦子嗡地一聲,那根繃了多年的弦斷了。
我猛地抬頭,死死盯著裴淩。
三年前,他去非洲談業務的時候,被人騙進黑礦廠。
為了救他,我主動提出配合警方,潛進對方窩點當臥底。
卻被當地人綁進黢黑的地窖,險些被侵犯。
那天他像頭被激怒的猛獸,把那些人打得滿頭是血倒在地上。
最後抱著我,哭得渾身發抖,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。
“星冉,我一定會變得強大,以後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。”
這是我一輩子的噩夢。
而現在,裴淩將它視作我的汙點,拿去哄程遙開心。
程遙突然在我耳邊低低笑了一聲。
“我知道你懷孕了,就是不知道,孩子生出來是白還是黑......啊!”
我再也忍不住,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臉上。
她尖叫一聲整個人往旁邊倒下去,懷裏的繈褓也脫了手。
“睿睿!”
“遙遙,沒事吧?!”
眾人手忙腳亂地衝過去扶起他們母子。
緊接著,一股大力就突然將我整個人掀翻。
我後背重重地摔在地上,四肢百骸頓時傳來劇痛。
抬頭便對上裴淩痛恨的目光。
“你連一個孩子都忍心下手?顧星冉,你怎麼會變得這麼麵目可憎!”
我咬緊了後牙,從牙縫裏擠出一聲嗤笑。
“背叛的人就不可憎了嗎?一對不知廉恥的小三和私生子,你心疼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