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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援隊找到我的時候，我正被三個男人按在廢棄工廠的水泥地上。

衣服被撕爛了，嘴角全是血，左手小指被踩斷了，歪成一個詭異的角度。

我拚了命才摸到一塊碎玻璃攥在手裏，對著自己的脖子喊：

“再過來，我就割下去！”

門被踹開的那一秒，陸錚穿著救援隊的橙色製服衝進來，身後跟著他的女兄弟林嬌。

我那一刻真的以為得救了。

直到林嬌拍著手笑出聲：“哎喲，這演技絕了！”

“陸錚，你看她這表情，這眼淚，這碎玻璃，比電視劇裏演得都真。要不是我太了解綠茶那一套，我真就信了。”

她走到我麵前蹲下，歪著頭打量我：“何念，你這招夠狠啊，知道陸錚帶隊來這片搜救，提前找好群演在這兒等著？演一出受害戲碼博同情，讓他心疼你，對不對？”

陸錚眼裏的緊張很快消散，冷聲質問我。

“何念，這些人真的是你雇來演苦情戲的嗎？”

我捂著脖子上不斷流血的傷口，滿眼失望地看著他。

一個是認識十二年的青梅竹馬。

一個是相處不到半年的女兄弟。

原來他寧願相信別人，也不願意信我一次。

......

我張了張嘴，嗓子裏全是血腥味：“我沒有......他們是真的......”

“真的什麼？”林嬌站起來，回頭衝陸錚挑挑眉，“陸錚，你跟她認識這麼多年，你不知道她什麼德性？你前腳剛調來當救援隊隊長，她後腳就出事，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？”

陸錚站在原地沒動。

他看著我，眼神裏的著急一點點褪下去，換上一種我熟悉的冷。

那種他審視嫌疑人時才有的冷。

“何念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很平，“你跟我說實話。”

“我沒有找任何人！我在路上突然被他們拖進來的！我都不認識他們！”我幾乎是吼出來的，嗓子撕扯著疼。

陸錚沒看我，他走到那三個男人麵前。

他們縮在牆角，其中一個捂著被我抓爛的臉，一個扶著被我踢傷的襠，還有一個手上全是我的血。

“她說的，是真的？”陸錚問他們。

三個人對視一眼。

捂臉的那個人先開口：“哥，我們也是拿錢辦事......這女的給我們一人五千，說讓我們配合演一出戲，裝成欺負她的樣子，她好博你同情。”

“我們隻是配合演戲而已，也不知道這是犯法的啊！”

“對對對，我們真不知道！”另一個趕緊接話，“錢我們還沒花呢，都在兜裏，大哥你看——”他真從褲兜裏掏出一遝皺巴巴的現金。

我整個人都在發抖：“他撒謊！那錢是他們從我包裏搶的！我包裏還有我的身份證、銀行卡，你們自己去看！”

陸錚果然去翻了。

他找到我的包，裏麵確實空了。

但他沒說話，隻是把那個空包放在我麵前，然後低頭看著我。

“何念，錢的事可以再說。但有一件事我問你——你為什麼要選在今天走這條路？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這條路平時沒人走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今天你明明可以繞道，為什麼偏偏走這裏？”

林嬌在旁邊笑了一聲：“因為知道你今天在這片搜救啊，陸大隊長。”

“你閉嘴！”

我衝林嬌吼，然後看向陸錚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因為今天是我媽忌日。”

“這條路，是去墓園最近的路。”

“我每年今天都走這裏，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
陸錚的表情終於動了一下。

但林嬌比他更快：“喲，打感情牌了？陸錚，你別忘了，去年她媽忌日你在哪？”

“你在雲南救災，她發朋友圈說‘一個人去掃墓好孤單’，你看見了還給她轉了五百塊錢。”

“今年呢？今年她知道你調回來了，知道你就在這片區域，她能放過這個機會？”

陸錚的臉色又沉了回去。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那幾分鐘裏我看著他，看著他臉上的猶豫一點點被林嬌的話磨掉，看著他眼睛裏最後一點光滅下去。

“何念，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他說。

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。

聲音嘶啞，像什麼東西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