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男友做事最講究公平,尤其是對他那個養妹。
他總是說:
“公平起見,你有的東西她也要有。”
我出差帶回來的名牌化妝品,他讓我分一半給他的養妹。
婚房一套寫我的名字,另一套房就要給養妹。
就連周年紀念日送我的的九十九朵玫瑰,都要給養妹四十五朵。
我抱著剩下的四十四朵玫瑰有些不解的問他:
“你不是說要公平嗎?”
“為什麼她比我多一朵花?”
陸行舟卻蹙起眉頭,對著我歎了口氣:
“不是什麼事都能做到真正的公平的。”
“我隻能問心無愧。”
原來他的公平是哄人的。
目的隻是為了將我放在養妹的後頭。
看著男友認真的模樣。
一瞬間,我忍不住笑了。
將手中的玫瑰花盡數扔進垃圾桶裏。
“我一朵玫瑰花都不想要了。”
“公平起見,你的四十五朵玫瑰花也該扔掉。”
1
看著四十四朵玫瑰花被毫不猶豫的扔進垃圾桶。
男友陸行舟臉色一沉。
“蘇南柯,你幼不幼稚?”
“隻是因為少了一朵玫瑰花,就這樣賭氣。”
我沒有說話,隻是看著他手裏的花。
等待著他,是否能做出公平的決定。
扔掉它們。
讓我還能對他抱有希望。
但是結果是沒有。
陸行舟將懷裏的花抱得更緊了。
好像生怕我發瘋去搶。
商清雪蹦蹦跳跳的來了,看著陸行舟手裏的花眨眨眼:
“怎麼隻有一束花?”
“你是不是有了媳婦忘了妹妹,都不給我帶花了!”
陸行舟勾唇,將花送入她的懷中:
“怎麼少的了你的。”
商清雪這才滿意起來,先是滿口的謝謝親親哥哥,然後又瞥了我一眼。
她目光帶著微乎其微的得意:
“哥哥想必是太忙了才沒給南柯姐送花吧?”
她一向這樣。
從我和陸行舟開始戀愛的那一天開始,就事事要和我比較。
我在國際公司當翻譯,她讓哥哥找關係幫她進公司。
我出差買幾樣化妝品,她就纏著哥哥要一模一樣的。
我要買婚房,她也說需要房子自立門戶。
而陸行舟說要公平,事事也會想到她。
就像今天一樣。
我心臟傳來針紮一般的痛意,麵上卻裝作不在意的頷首:
“你哥當然送了。”
“我不喜歡,就扔了。”
商清雪立馬嘴巴一撅就要抱怨我不知好歹。
陸行舟及時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安撫,說我是胡說的。
“我就說,她怎麼舍得扔掉我哥送的東西!”
“當年一個破筆都要珍藏十多年呢。”
“哥哥。”商清雪做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:“你說南柯姐是不是傳說中的舔狗啊?”
陸行舟讓她別亂說,卻也沒有反駁的默認。
胸口止不住的密密麻麻傳來痛意。
我突然覺得很疲倦。
無論是對陸行舟的虛偽的公平,還是他們那過於親密的“兄妹情”。
於是我選擇停下腳步:
“我不想去吃飯了,先回家休息。”
商清雪幾乎要歡呼出聲,陸行舟卻不讚同地抿唇。
“別鬧了,這家西餐廳你提前了三個月預定。”
我盯著他不發一言。
像是看出我的認真,陸行舟向我走近。
他拉住我的手小聲說:
“玫瑰花我明天偷偷補給你九十九朵,比雪雪的還多。”
“今天還是我們的三周年紀念,不要留下不美好的回憶。”
陸行舟手上傳遞來的絲絲暖意。
我的眼眶忍不住濕潤了。
是啊,紀念日。
我愛了陸行舟十年,相戀三年。
難不成真的就此放棄嗎?
我慢慢回握住他的手。
2
周年紀念日,我選的自然是情侶餐廳。
早上陸行舟突然說商清雪要跟著我們過來的時候,我已然有些不滿。
可陸行舟義正言辭地說著:
“雪雪的父母都是為了救我而走的,她卻隻是提想要我公平這樣的小要求而已。”
“南柯,你要學著大方點。”
哪怕被這個理由說服過無數次,這一次,卻依舊不容我拒絕。
進了餐廳,商清雪搶先走在前頭。
落了座,有歡快的扯著嗓子叫:
“哥哥,你快過來坐呀!”
於是,陸行舟果斷放開了一路牽著我的手,含笑走近她。
等我到了桌前,情侶餐廳配置的雙人位置已經坐滿。
看我孤零零的站在一旁,商清雪故意捂著嘴吃驚:
“沒有位置了啊?”
“要不我還是走吧,不到擾哥哥你約會了。”
說完她就要起身。
陸行舟叫她別動,滿是不滿的看向我:
“沒有位置就去找服務員加座。”
“站在這裏裝什麼可憐?”
我忽略心中的酸澀,找了把椅子坐在旁邊。
兩個精致歐風的配套桌椅,還有一個格格不入的木椅子。
怎麼看怎麼奇怪。
來過來點單的服務生都睜大了雙眼:
“先生女士,我記得你們預定的是情侶雙人套餐。”
“你們餐廳不要這麼死板嘛。”商清雪故意笑出了聲:“不然你們讓我南柯姐多尷尬。
看似是在幫我說話。
可是意有所指我才是那個插足別人情侶約會的第三人。
眼看著服務生用鄙夷的目光偷偷看我,我攥緊了手,直至指甲戳入血肉中。
“我預定的有紅酒,先拿上來吧。”
我朝著手機上的預定記錄慢慢出聲。
被誤導的服務生立馬反應過來,羞紅了臉,跑下去拿紅酒。
“南柯,你太爭強好勝了。”
陸行舟看著商清雪癟下去的嘴,不悅的對我說。
看吧。
他不是不懂商清雪的那些小心思。
他隻是不在乎。
不在乎我會不會被人誤會。
不在乎我會不會被這些小心思傷到心。
仗著我喜歡他好久,所以肆無忌憚。
我抬起頭,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紅酒很快上來,我端起酒就喝了一大杯。
我想用酒壓下心中的一團亂麻。
商清雪見狀卻也要倒酒。
非要與我爭個高低。
我連忙慌忙的想要攔住她。
這酒度數太高,她經受不住。
“雪雪你還小,這就你不能喝!”
陸行舟卻猛地喝住我:
“我都說了要公平。”
“你在她麵前喝酒,她自然也要喝一杯。”
商清雪也已經一飲而盡,紅著臉嘻嘻的笑:
“就是啊,我不小了。”
“這是上次哥哥親我的時候......”
嘭。
我手中的紅酒杯摔落在地。
除了還在喋喋不休的商清雪。
空氣好像安靜了。
我紅了眼眶,看著沉默的陸行舟。
“我想聽聽你的解釋。”
“聽聽你說這是不是一個意外。”
3
陸行舟沒說。
好像默認了這不是意外。
商清雪更得意了,邊吃著飯邊唱歌。
還要她哥為她。
陸行舟寵溺的切了塊牛排丟進她嘴裏,笑罵她:
“小酒鬼。”
我坐在一旁,食之無味。
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攥著了,連呼吸都感到麻木。
商清雪的話還不停的回響在我耳邊。
一塊牛排被插進了我的盤中。
我抬頭,看見的是陸行舟帶笑的目光:
“你們兩個一人一塊牛排。”
“這一回,很公平吧。”
我沒有回應他,隻是將那塊牛排扔開。
嫌惡心。
陸行舟一下的呆住了。
他認識到了我是真的生氣了。
後麵用餐過程中再也沒有和商清雪親密接觸。
一直到坐上車,我們都再也沒有溝通。
就連陸行舟故意公主抱商清雪到我的“專屬”副駕,我都一句話沒說。
不想吵、不想鬧。
車開了十分鐘,我的手機振動起來。
是公司對外合同出現了很大的紕漏,需要我趕緊去配合補救。
那邊催的很急,我連忙回複會加緊趕過去。
剛按下發送按鈕,手機黑屏了。
電量耗盡。
我歎了口氣,對著前麵的陸行舟說:
“先送我去公司。”
陸行舟不鹹不淡地瞥了後視鏡一眼,語氣諷刺:
“終於肯開口了?”
我不想和他掰扯,隻是叫他開快點:
“我很著急。”
陸行舟沒再說話,卻也調轉了方向。
誰料驚醒了商清雪。
她哭鬧著說:
“哥哥,我想去看星星。”
陸行舟說明天帶她去看,她卻不依。
“我想爸爸媽媽了。”
“爸爸媽媽一定是變成了天上的星星,我要去看他們。”
一派喝醉後的胡言亂語。
我聽不下去,卻怕陸行舟真的要去看星星,向他補充:
“我公司合同出了問題,我得去處理。”
“陸行舟,幾千萬的單子,我耽誤不起!”
陸行舟張了張口,沒發出半個音節。
車還是在平穩的開著,我送了口氣。
直到商清雪又一次嗚嗚的哭出聲,陸行舟叫了我一聲。
“上次情人節,我為了陪你沒有帶雪雪去遊樂場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那一次,是我不滿每次商清雪約會都要跟著我們提出的要求。
我說商清雪是一個成年人了。
不能總是跟在養兄弟的後麵跑。
對我不好。
對她的影響不好。
陸行舟無奈同意了,拒絕了商清雪要跟著的請求。
但之後的三天他都沒再和我說一句話。
“你知道的,我最在意公平與否。”
“這一次,我要按雪雪的心願帶她去看星星。”
話閉,車頭猛地轉彎。
我的臉直直的撞上前麵的座椅。
刺骨的疼痛就這樣傳來。
我再也忍不住淚水,扯著嗓子問他:
“那我怎麼辦?”
陸行舟給的答案是,將我放在了路邊。
“你是一個成年人了。”
“遇到事要自己解決問題。”
語音還沒完全落下,車以及揚塵而去。
4
沒有手機,沒有車,我一路跑到了公司。
抵達的時候我的腳後跟已經磨出了血,走一步都疼得不行。
公司的老板見狀有些驚訝,問我要不要緊。
我卻揮了揮手:
“隻要沒耽誤公司的工作就行。”
那一晚,我和同事們熬了一整個通宵修改合同。
終於在清晨得到了肯定的批複。
幾千萬的合同。
成了。
所有人都興奮的抱作一團。
我也跟著笑,但歡喜之後卻是無盡的落寞。
腳上的疼痛密密麻麻的提醒著我昨天的難堪。
手機一開機,就看見商清雪新發了一條朋友圈。
「第一次被人害得醉酒,幸好醒來就有最愛的人陪在身邊。」
配了兩張圖。
一張是昨夜的繁星,確實很漂亮。
還有一張是身旁還在熟睡的陸行舟。
他們躺在一張床上,極盡親密。
我的呼吸都停滯住了,呆呆的看著圖片。
淚水從臉頰滑落。
恰好滴在手機屏幕上。
恰好給商清雪點了一個讚。
我反應過來,連忙擦幹淨淚水,將讚取消。
可已經來不及了。
陸行舟給我打了電話,一開口就是質問:
“你故意點讚,是非要惹雪雪難過嗎?”
我啞口無言。
縱然心如死灰也不由得麻木。
沒有解釋他和商清雪的親密照片。
也沒有關心。
對於在周年紀念日被拋在路邊的女友,他的第一句話竟然還是為養妹打抱不平。
陸行舟聲音陰沉:
“雪雪清醒之後一直在哭,很後悔昨天做的事。”
“我好不容易安慰好她,你又來刺激。”
“這樣吧。”他歎了一口氣,很為難的樣子:“今晚我再安排時間帶你給雪雪道個歉。”
“以後你們還能好好相處。”
我笑了。
聲音不加掩飾,把陸行舟聽得直皺眉。
“陸行舟,你在做夢。”
“我不會為了你們做的混賬事而道歉的。”
旁邊又傳來嗚嗚的哭泣聲。
商清雪接過了電話:“都怪我不好,南柯姐你不要因為我生哥哥的氣。”
她又吸了吸鼻子。
“大不了以後我離你們遠遠的......”
“不行!”
陸行舟不加猶豫地拒絕。
隔著電話,我都能知道他應該急切的把商清雪摟入懷中。
像之前商清雪哭得每一次一樣。
“雪雪你的爸媽都不在了,我爸媽也不喜歡你。”
“你離開我還能依靠誰?”
商清雪輕笑,故意問他:
“那南柯姐怎麼辦?”
陸行舟聲音柔和:“那是她的問題。”
又對我說:
“蘇南柯,你要是還想和我在一起就不要再鬧脾氣了。”
“現在立馬向雪雪道歉,否則我們就分手。”
沒有他預想的疼哭流涕,也沒有道歉懺悔。
“分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