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真相大白後,我反而不再痛苦了。
人隻有在還抱有期待的時候,才會覺得痛。
我加快了出國的步伐,所有的財產都已經被我妥善地轉移到了海外賬戶。
大概是覺得那天顧星野的話真的傷到了我,沈清舒他們開始試圖補償我。
周末,沈清舒包下了一艘豪華遊艇,說是要帶我出海散心。
媽媽和謝雲初也特意推掉了所有的工作,陪同前往。
季延更是買了一大堆我以前最愛吃的零食。
他們極力想要營造出一種“我們依然很愛你”的假象。
當然,如果遊艇上沒有那個虛弱地躺在躺椅上的顧星野,也許會更逼真一點。
“阿辭,這裏的海風很舒服,你出來吹吹風吧。”
沈清舒端著一杯果汁走到我身邊,語氣溫和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我沒有接果汁,隻是看著遠處的海平線。
“既然是帶我散心,為什麼要帶他?”
沈清舒歎了口氣,耐心地解釋。
“星野的醫生說,他現在的病情需要多看看遼闊的景色,心情好了對化療有幫助。”
“阿辭,你現在連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都容不下了嗎?”
我收回視線,看著她身上翻湧的綠光。
懶得再多說一個字。
我來不是為了和解,隻是想找機會脫身。
遊艇駛入深海區域時,意外發生了。
底層機艙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,緊接著,濃煙滾滾而起。
警報聲尖銳地撕裂了海風的寧靜。
火勢蔓延得極快,幾乎是眨眼間就燒到了甲板邊緣。
“起火了!快拿救生衣!”
人群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。
我冷靜地從儲物櫃裏拿出一件救生衣,正要穿上。
轉頭的那一刻,我看到了讓我此生難忘的一幕。
火光衝天中,沈清舒、謝雲初、季延和媽媽,四個人本能地、毫無遲疑地衝向了顧星野的方向。
顧星野被濃煙嗆得直咳嗽,無力地倒在甲板上。
沈清舒一把將他抱進懷裏,謝雲初迅速將唯一一件備用救生衣套在顧星野身上。
媽媽焦急地拍著顧星野的背,季延在前麵拚命揮舞著毛巾驅散濃煙。
他們四個人組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人牆,將顧星野死死地護在最中央。
而我,站在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。
周圍是逐漸逼近的火舌。
“阿辭!”
沈清舒終於在兵荒馬亂中想起了我。
她抱著顧星野,隔著火光對我大喊。
“你站著別動!你等我先送星野上救生艇,他身體虛弱受不了煙熏!”
“我馬上就回來接你!”
謝雲初也回過頭喊:“阿辭你忍一下,姐姐馬上回來救你!”
我看著他們。
在烈火的映照下,他們身上的綠光爆發到了前所未有的濃度。
濃稠得像一灘化不開的毒液。
這就是他們口口聲聲的愛。
在生死關頭,所有的偽裝都會被撕碎,本能會替他們做出最誠實的選擇。
我沒有等他們。
我摘下了手上那枚象征著七年感情的婚戒。
連同我的手機、定位器,以及那件我常穿的外套,一起精準地扔進了火勢最猛烈的底艙。
隨後,我穿好救生衣,翻過滾燙的欄杆。
在沈清舒驚恐的目光中,我毫不猶豫地躍入了冰冷的海水裏。
冰涼的海水瞬間將我吞沒。
我借著海浪的掩護,迅速遊向了不遠處一艘早已接應好的小型快艇。
那是獵頭公司為我安排的私人接應船。
我爬上快艇,看著那艘在火光中熊熊燃燒的遊艇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海域。
......
三個小時後。
搜救船將沈清舒等人和顧星野安全送回了岸上。
他們在碼頭上焦急地等待著後續的搜救結果。
直到警察拿著一個被燒得半熔化的防水袋走到他們麵前。
警察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冰冷。
“我們在底艙的焦炭裏,發現了死者的外套殘骸和這枚戒指。”
“節哀,謝辭先生確認已經葬身火海。”
沈清舒死死盯著那枚熟悉的鑽戒。
就在那一瞬間。
她、謝雲初、媽媽和季延身上的顏色。
變成了前所未有的、幾乎滴血的猩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