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宴會廳裏瞬間炸開了鍋。
我沒有理會賓客們的錯愕與議論,轉身走下舞台。
回到套房,我脫下那件沉重的禮服。
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自己的行李。
晚上八點,套房的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沈清舒、媽媽、謝雲初和季延,四個人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
他們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。
有疑惑,有疲憊,唯獨沒有對缺席婚禮的愧疚。
“阿辭,你到底在鬧什麼?”
沈清舒看著地上的行李箱,眉頭緊鎖。
“我讓你推遲一個小時,你為什麼直接把賓客都趕走了?你知道這會讓沈謝兩家丟多大的臉嗎?”
我合上行李箱的鎖扣,發出清脆的哢噠聲。
“婚禮取消了,賓客自然要散。”
媽媽走上前來,拉住我的手,語氣裏透著不讚同。
“阿辭,你平時不是這麼任性的孩子。星野病得那麼重,隨時都會沒命。”
“你跟一個病人爭風吃醋,實在太不應該了。”
姐姐謝雲初也附和道:
“是啊阿辭,星野當年為了救我們,身體落下了病根,這次確診胃癌,很大程度也是因為當年的舊傷。”
“我們多照顧他一點是理所應當的,你怎麼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?”
季延站在一旁,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“就是啊,虧星野在醫院還一直念叨,說對不起你,怕耽誤你的婚禮。結果你倒好,直接把場子掀了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他們。
他們四個人站在一起,身上的黃光和綠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到底是同情弱者,還是變心,我分得清。
“你們覺得我是在爭風吃醋?”
沈清舒歎了口氣,伸手想要摸我的頭發,被我偏頭躲開。
她手僵在半空,無奈地收了回去。
“阿辭,我知道你心裏委屈,但事情已經發生了,我們得向前看。”
“婚禮可以重新辦,我會給你補辦一個更盛大的。你別鬧脾氣了,好不好?”
她依然覺得,我隻是在鬧脾氣。
我看著她泛黃的顏色,隻覺得無盡的疲憊。
“沈清舒,我們離婚吧。”
這三個字一出,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沈清舒臉色沉下來。
“謝辭,婚姻不是兒戲,不能拿來做賭氣的籌碼。”
“我沒兒戲。”我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既然你們覺得顧星野更需要你們,那你們就去陪他好了。”
媽媽急了,上前抱住我的肩膀。
“阿辭,你這是說的什麼話?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兒子,清舒是你最愛的人,你怎麼能為了一個外人,連家都不要了?”
親兒子。
我看著媽媽身上刺眼的綠光。
原來血濃於水的親情,也會在所謂“救命之恩”的濾鏡下,變質得如此徹底。
我撥開媽媽的手,拉起行李箱的拉杆。
“既然不想離婚,那就拿東西來換。”
我直視著沈清舒的眼睛。
“市中心那套三百平的大平層,還有沈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,明天上午全部轉到我名下。”
“就當是,你們今天集體缺席婚禮,給我的精神補償。”
沈清舒眼底閃過一絲錯愕,謝雲初和季延也愣住了。
他們似乎沒想到,一向視金錢如糞土的我,會在這個時候獅子大開口。
很快,沈清舒的神色緩和下來。
在她看來,隻要我有所求,隻要我還在索要補償,就證明我並沒有真的打算離開。
“好。”
“隻要你能消氣,一套房子和股份算什麼。明天一早,我就讓律師把文件送過來。”
謝雲初也鬆了口氣,溫婉地笑了笑。
“阿辭,這才像話。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你要什麼姐姐都給你買。”
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自我感動。
拉著行李箱,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套房。
既然要不來純粹的感情,那就要純粹的金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