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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第二天清晨。

我在收拾最後的一些個人證件。

手部的麻木感比昨天更重了,連拉鏈都拉了三次才合上。

我把顧沉給我的兩張附屬卡,以及向陽轉到我名下的房產證,全部疊放在床頭櫃上。

還有他們買給我的那些首飾,我都按成套的順序裝進首飾盒。

門被推開。

顧沉穿著居家服走進來,手裏端著一杯溫牛奶。

看到桌上的東西,他腳步頓了一下。

“大清早的,翻這些出來做什麼?”

他走過來,把牛奶遞給我。

“是不是覺得首飾舊了?下午帶你去重新定做幾套。”

我沒有接牛奶。

“顧沉,這些東西還給你。”

“還有房產證,等向陽回來,我也會交給他。”

顧沉的笑意淡了些。

他把牛奶擱在桌上,伸手攬過我的肩膀。

“暖暖,昨晚的事還沒過去嗎?”

“隻是一個研究中心的權限,夏夏看不了什麼核心機密的。”

“你犯不著拿這些東西來跟我置氣。”

我稍微偏了偏身子,避開他的觸碰。

“沒置氣。”

“隻是覺得用不上了。”

神經壞死是不可逆的。

我很快就會徹底癱瘓,變成一具還有呼吸的屍體。

我要這些卡和房產有什麼用。

顧沉歎息著揉了揉眉心。

“你最近總是這樣陰陽怪氣的。”

“夏夏每天按時進橋接艙,疼得臉色慘白都沒說過一句怨言。”

“你連痛覺都不用承受了,隻是讓出一點小東西,怎麼就不能大度一點?”

我看著他。

原來在他眼裏,我該對害我的凶手感恩。

我點點頭。

“你說的對,我確實不大度。”

“所以這些東西,你都拿走吧。”

顧沉深深看了我一眼,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。

他沒有拿桌上的卡,隻是轉身往外走。

“我今天公司有早會。”

“你一個人在家冷靜一下,等你想通了,我再跟你談。”

他下樓了。

沒過多久,向陽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進了家門。

是城南的那家酥餅。

他昨天說要買給我,今天真的買回來了。

“暖暖,快下來趁熱吃。”

向陽在樓下喊我。

我走下樓,看到林夏已經坐在餐桌前了。

她看著那個紙袋,眼神渴望,又故作懂事地縮回手。

“向陽哥哥,這是給姐姐買的吧,我就不吃了。”

向陽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。

“沒事,有兩盒呢。”

他拿出一盒推到我麵前,語氣溫和又討好。

“暖暖,你最喜歡的口味,哥哥排了半小時隊買的。”

我還沒拆開包裝,林夏突然捂住胸口。

“向陽哥哥,我昨天橋接完,胃裏一直不舒服......”

“聞到這個酥餅的香味,好像好受一點了。”

她眼巴巴地看著我麵前的那盒。

向陽猶豫了一下,看向我。

“暖暖,你胃口一向小。”

“要不,你這盒也分一半給夏夏?她最近實在太虛弱了。”

我看著向陽。

這就是視我如命的哥哥。

他冒著早高峰去買我最喜歡的東西,然後當著我的麵,溫和地要求我讓給一個傷害我的人。

我把整盒酥餅推到林夏麵前。

“都給她吧。”

“我不吃了。”

向陽愣了一下。

“暖暖,你是不是還在生哥哥的氣?”

“哥哥不是偏心,隻是夏夏確實更需要照顧。”

“等她身體好點,哥哥天天給你買。”

我沒有生氣。

我隻是感覺不到餓了。

連味覺都在退化,那盒酥餅吃下去,和吃一塊木頭沒有區別。

我看著向陽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哥。”

“媽媽留給我的那個翡翠手鐲,你放在哪裏了?”

向陽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。

他還沒開口,林夏已經把手從桌下伸了出來。

白皙的手腕上,正戴著那隻通體碧綠的手鐲。

“姐姐,你別怪向陽哥哥。”

林夏的聲音軟軟的,帶著歉意。

“是我最近晚上總做噩夢,夢見中毒的時候......”

“向陽哥哥說這個手鐲能安神,就借我戴幾天。”

媽媽臨終前親手戴在向陽手上的鐲子,囑咐他一定要留給未來的兒媳婦或者親妹妹。

他一直鎖在保險櫃裏,連碰都不讓我碰,說要等我結婚那天再給我。

我結婚時,他卻說手鐲扣壞了,送去修了。

原來,是送給了林夏。

向陽走過來,按住我的肩膀。

“暖暖,夏夏隻是借戴幾天。”

“她被你以前的樣子嚇壞了,神經衰弱得很嚴重。”

“你別那麼小氣,一個鐲子而已,等她情緒穩定了就還給你。”

他的語氣還是那麼溫和。

甚至帶著不容拒絕的長輩姿態。

我看著那隻鐲子。

看了很久。

“好。”

我站起身。

“既然她戴著合適,就送給她吧。”

向陽眉頭擰緊。

“向暖,你一定要用這種陰陽怪氣的態度跟我說話嗎?”

“我們已經為你做了這麼多,你為什麼就是不能包容一下夏夏?”

我沒有回答,徑直走出了餐廳。

背後,是向陽無奈的歎息,和林夏柔弱的道謝聲。

沒關係。

反正我也戴不了多久了。

等我走了,這些東西,他們想給誰就給誰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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