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教導處位於行政樓的頂層。

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，卻照不暖這裏壓抑的氣氛。

我和明珠被並排按在沙發上。

林驕陽換了一身幹淨的高定裙子，坐在真皮轉椅裏把玩著指甲。

徐敬業正在瘋狂輸出。

“主任，事情就是這樣。”

“這兩個外校混進來的流氓，不僅謊稱是沈董的千金，還蓄意用臟水襲擊驕陽小姐。”

“影響極其惡劣，必須立刻開除！”

教導主任王權推了推金絲眼鏡。

他打量我們的眼神，像在評估兩件毫無價值的廢品。

“開除是肯定的。”

王權敲了敲桌子，語氣公事公辦。

“但沈家名譽受損，大小姐精神受到創傷。”

“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
他拉開抽屜，甩出兩份已經打印好的文件。

“自願退學申請。”

“以及，公開道歉暨承認詐騙聲明書。”

“簽了吧。”

我冷眼掃過那兩張輕飄飄的紙。

上麵的條款字字誅心。

不僅要承認我們是妄想症患者，還要承諾賠償林驕陽精神損失費一百萬。

“我不簽。”

我直視王權的眼睛。

“監控你們不查，事情起因你們不問。”

“隻憑她幾句話，就定我們的罪？”

林驕陽輕笑一聲，轉椅轉了半圈麵向我。

“你還要查什麼？”

“查你們怎麼處心積慮打聽沈家的消息？”

她站起身，雙手撐在桌麵上，眼神充滿悲憫。

“沈明戈，我知道你們窮怕了。”

“可是你們連做功課都不認真。”

她指著明珠。

“你說你們是沈董接回來的。”
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我爸對海鮮極度過敏，家裏連魚都不準出現？”

我心頭一震。

沈叢山對海鮮過敏？

昨天晚上，我們剛吃過海鮮大餐。

沈叢山親自給明珠剝了蝦。

林驕陽看著我錯愕的表情，更加得意。

“怎麼，不知道吧？”

“再問你，我爸最常抽的雪茄是什麼牌子？”

我咬緊牙關。

沈叢山根本不抽煙，宋婉清討厭煙味。

“他從不抽煙。”

我反駁。

林驕陽爆發出誇張的笑聲。

“天呐，徐老師你聽見沒有？”

“她說沈董不抽煙！”

徐敬業立刻附和。

“簡直荒謬！”

“上次沈董來學校視察，我還親自給他點過古巴特供的雪茄。”

“你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，還敢出來騙人？”

我心裏一陣發寒。

不是因為他們的話，而是因為背後的邏輯。

徐敬業給“沈董”點過煙？

那個人絕對不是沈叢山。

是誰在外麵頂著沈叢山的名頭招搖撞騙？

還能讓貴族學校的老師深信不疑？

對方不僅偷了沈家的財物，甚至可能連“身份”都在外圍偷走了一半。

“還有什麼想編的？”

林驕陽坐回椅子上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。

“你們這些底層人，就是喜歡把豪門想象成電視劇裏的樣子。”

她瞥了一眼明珠。

“不過，我這人向來心善。”

“隻要你妹妹，現在跪在地上，把我的鞋底舔幹淨。”

她將那隻沾了點灰塵的高跟鞋伸出來。

“一百萬，我免了。”

“隻讓你們滾出學校。”

明珠渾身一顫。

她看著我被保安抓出淤青的手腕，又看看那份會送我進監獄的聲明書。

眼底閃過一絲絕望的決絕。

“姐......”

她聲音顫抖得厲害。

“我跪......”

“隻要他們放過你。”

她說著，雙腿發軟就要往下跪。

我目眥欲裂，猛地掙脫出一隻手，死死薅住明珠的領子。

硬生生把她提了起來。

“不許跪！”

我厲聲吼道。

“我們沒做錯任何事！”

“就算是死，骨頭也得給我站直了！”

林驕陽臉色一沉。
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
“王主任，給警察局打電話。”

“就說這裏有數額巨大的詐騙犯。”

王權立刻拿起座機聽筒。

“慢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