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確診腦癌晚期那晚,丈夫傅彥璟將我拽進醫院,強逼我給他的白月光獻血400cc。
拔針那一刻,他扔來一份離婚協議,語氣施舍:
“安安回來了。你開個價,拿錢騰出傅太太的位置。”
我按住止血棉簽,沒哭沒鬧,反而掏出手機計算器按得震天響。
“這房子歸我,城南的商鋪歸我,再加五千萬支票......哦對了,你那輛絕版跑車我也要!”
傅彥璟皺了皺眉,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:
“你這三年裝得那麼乖,原來到底還是為了錢。”
“不然呢?為了你那張冷冰冰的臉嗎?”
我笑得眉眼彎彎,行雲流水地簽下名字,
還順手拿走了他兜裏最貴的車鑰匙,瀟灑地衝他揮了揮手:
“祝兩位白頭偕老,姑奶奶我拿錢去找小鮮肉啦!”
轉身關上門的那一瞬,我臉上的笑容徹底垮掉。
鼻腔湧出的鮮血滴落在天價的支票上,暈染出一片刺目的紅。
其實我不喜歡錢的。
我隻是不想在生命的最後三個月裏,連最後一點尊嚴都被他踩在腳下。
......
“裴靈均,拿著這張紙,你也得有命花才行。”
地下車庫的風很冷,阮初安的聲音從柱子後麵飄出來。
她身上披著傅彥璟的西裝外套,那件外套三個小時前我還親手熨燙過。
我將染血的紙巾揉成一團,麵無表情地塞進大衣口袋。
按動車鑰匙,那輛絕版跑車的車燈閃爍了兩下,刺破了昏暗的光線。
“不勞阮小姐費心,五千萬夠我買幾百個頂級護工,把你送走我都還硬朗得很。”
阮初安沒生氣,她慢慢走近,細細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回聲。
她伸手按在跑車的引擎蓋上,指甲上的碎鑽有些晃眼。
“這輛車是阿璟在德國拍下的,用的可是我名下基金會的額度。”
她笑得溫婉,眼神卻像是在看路邊的垃圾。
“你猜,你開出這個車庫,會不會立刻被當成偷車賊按在地上?”
我握著車鑰匙的手指收緊,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。
腦子裏那股熟悉的鈍痛又開始翻江倒海,視線邊緣出現了一圈模糊的黑影。
我拉開車門。
“報警吧,讓警察來看看傅太太拿走丈夫補償的車,犯了哪條王法。”
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側麵伸過來,狠狠按住了車門。
“裴靈均,你鬧夠了沒有?”
傅彥璟的聲音比車庫裏的穿堂風還要冷上幾分。
他大步走過來,順勢將阮初安拉到自己身後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誰讓你下來的?剛抽完血就在這裏吹冷風,你不要命了?”
這話聽著像關心,可他看向我的眼神裏全是厭惡。
我抬眼看他。
剛才在病房裏,那根粗大的針管紮進我的靜脈,整整抽走400cc的血。
我現在站著都覺得雙腿發飄。
可他關心的,是那個隻被抽了一管常規化驗血的阮初安。
“傅總,車鑰匙是你給我的,現在讓小三來攔車,怎麼,堂堂傅氏總裁玩不起?”
傅彥璟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是一個不容拒絕的索要姿態。
“把鑰匙給安安。”
我沒動。
“這車裏的空氣淨化係統是德國實驗室定製的。”
他語氣冷硬,像在宣讀一份公文。
“安安免疫力低,隻能坐這輛車。你去開別的。”
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,突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協議上白紙黑字寫了這輛車歸我,傅彥璟,你當簽合同是過家家嗎?”
“一輛破車而已,裴靈均,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斤斤計較?”
他上前一步,直接扣住我的手腕,用力一掰。
指骨傳來劇痛,我悶哼了一聲,手裏的鑰匙硬生生被他奪了過去。
他轉手就把鑰匙遞給了阮初安。
阮初安接過鑰匙,柔聲細語地開口。
“阿璟,算了吧,靈均也是心氣不順,這車就留給她吧,我坐出租車回去也可以的。”
“不行,你不能吹風。”
傅彥璟連看都沒再看我一眼,拉著阮初安就往副駕駛走。
路過我身邊時,他從口袋裏掏出皮夾,抽出一張黑卡扔進我懷裏。
“卡裏有一百萬,自己打車回去。別再讓我看到你這副死要錢的嘴臉。”
黑卡順著我的大衣滑落,掉在地上,沾了灰。
跑車的引擎發出野獸般的轟鳴,尾氣毫不留情地噴在我的裙擺上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那輛原本屬於我的車駛出車庫,消失在夜色裏。
胃裏一陣翻江倒海,我扶住旁邊的柱子,幹嘔了幾聲。
什麼都沒吐出來,隻有鼻腔裏溫熱的液體再次湧了出來。
一滴,兩滴,砸在灰撲撲的水泥地上。
我拿紙巾胡亂擦了一把,彎腰撿起那張黑卡。
一百萬。
買我400cc的血,買我讓出的傅太太位置,買我僅剩的三個月壽命。
傅彥璟,你這筆買賣做得真劃算。
我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出車庫。
外麵下起了小雨,秋夜的雨水冰冷刺骨。
我攔下一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,去西山的楓林別墅。”
車裏開著暖氣,可我卻覺得如墜冰窟,牙齒控製不住地打顫。
腦癌晚期的並發症開始發作,骨頭縫裏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啃咬。
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好幾眼。
“姑娘,你臉色差得很,要不要直接送你去醫院?”
“不用了,謝謝。”
我把頭靠在車窗上,玻璃上的水珠映出我慘白的臉。
半小時後,出租車停在別墅門口。
這棟我親手布置了三年的房子,連門口的羅漢鬆都是我一剪一剪修出來的。
大門開了,管家林鶴撐著傘迎了出來。
“太太,您怎麼一個人打車回來了?先生呢?”
“他去陪阮初安了。”
我推開傘,走進雨裏,任由雨水澆透我的大衣。
林鶴急急忙忙追上來。
“太太,您別賭氣。先生他其實有苦衷的,阮小姐家裏的實驗室......”
“林叔。”
我停下腳步,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,明天就會搬走。”
“以後,這裏沒有太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