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“暖暖，你怎麼一個人在客廳坐著？不開燈也不回房間休息。”

晚上十點，程越推開家門，帶著一身淡淡的消毒水味走進來。

他伸手按亮了客廳的頂燈，語氣裏透著幾分責怪。

我坐在沙發上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換鞋、脫下外套。

媽媽和哥哥也跟在他身後走了進來，兩人手裏還提著林念平時愛吃的那家私房菜的打包盒。

“暖暖，今天產檢怎麼樣？醫生怎麼說？”

媽媽走過來，習慣性地想摸摸我的肚子。

我微微側身，避開了她的手。

媽媽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有些不太自然。

“怎麼了這是？還在怪我們白天沒去陪你？”

向陽把打包盒放在餐桌上，拉開椅子坐下，語氣裏帶著一絲說教。

“暖暖，你現在月份大了，脾氣不要這麼大。媽今天血壓是真的不穩，程越公司也確實忙，你總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圍著你轉吧。”

我看著他們三個人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
他們撒起謊來，原來是可以這樣理直氣壯的。

“你們今天，去幹什麼了？”

程越倒水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麵色如常地轉過身。

“不是在電話裏跟你說了嗎，公司有個緊急並購案。”

“是啊暖暖，你別疑神疑鬼的。”媽媽附和道。

我看著程越的眼睛，聲音放得很輕。

“既然是並購案，為什麼你的西裝袖口上，會有碘伏的黃漬？”

客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
程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，臉色終於變了。

向陽輕咳了一聲，試圖打破僵局。

“那個......暖暖，其實今天是念念出了一點意外。她前男友去她公司鬧事，把她推倒了，我們就順道去看了看。”

“順道？”我看著向陽。

“從程越的公司到急診，橫跨了半個市區；從媽住的社區到急診，也要四十多分鐘的車程。”

我直視著他們三個人的眼睛。

“為了一個順道，你們三個人默契地對我撒謊，放了我的鴿子，把一個懷孕三十六周、胎兒心臟可能異常的產婦，一個人扔在醫院裏。”

程越快步走過來，想要握住我的手。

“暖暖，你聽我解釋，念念當時嚇壞了，她一個人在這個城市無依無靠，我隻是......”

“你隻是同情弱者。”我打斷了他。

“既然你這麼同情她，那就去跟她過吧。”

我站起身，從身後的包裏抽出一份文件，放在茶幾上。

“程越，我們離婚吧。”

這五個字一出來，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
程越死死盯著那份離婚協議書，眼底滿是不可置信。

“沈向暖，你在胡鬧什麼？就因為我今天沒陪你產檢，你就要跟我離婚？”

向陽也猛地站了起來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
“暖暖，你別太任性了！念念她多可憐啊，被男人騙光了錢，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你什麼都有了，家庭美滿，你幹嘛非要跟一個苦命的女人計較？”

媽媽更是紅了眼眶，痛心疾首地看著我。

“妞妞，媽媽從小怎麼教你的？做人要善良！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、這麼容不下人？”

我靜靜地聽著他們的指責。

看著他們影子裏那個清晰的林念的輪廓。

他們甚至都沒有察覺，在提起林念時，他們本能的維護和偏袒，已經遠遠超過了對我這個親人、妻子的底線。

我沒有反駁，也沒有哭鬧。

因為我七歲那年就知道，當一個人的影子裏裝了別人，無論你做什麼，都是錯的。

我把離婚協議往前推了推。

“協議我簽好字了，你可以找律師看過再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