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和程泊舟訂婚前夕,我們四人團決定一起去稻城亞丁。
傳說在央邁勇雪山下合影的戀人,會永遠在一起,
我們想讓竹馬賀川和閨蜜林薇共同見證。
可還沒走到雪山,我就開始頭疼欲裂,吐得站不穩。
程泊舟把我送回酒店,替我掖好被角:
“乖乖休息,我帶他們先去踩點,明天等你好了再拍。”
下午四點,我手機彈出低溫暴雪預警。
可他們出門隻穿了衝鋒衣,我翻出羽絨服,打車趕往洛絨牛場。
洛絨牛場盡頭,江嶼正拿著捧花和戒指盒,
程泊舟單膝跪地,給林薇戴上戒指。
“我馬上就要訂婚了,可我不想連一次正式的表白都沒給你。”
林薇哭得說不出話,拚命搖頭。
賀川遞上紙巾,聲音發啞:
“你就不能直接跟沈音攤牌嗎?她又不是離了你活不了。”
程泊舟閉了閉眼:
“她陪我熬過最難的日子,我做不到轉身就走。”
“但不管怎麼樣,薇薇才是我這輩子認定的人。”
風把他的話一字不漏地送到了我耳邊。
我站在遠處,羽絨服壓在懷裏,重得像揣了一座雪山。
暴雪如約而至,隻下在了我一個人的世界裏。
......
“音音,你怎麼一直不接電話?”
程泊舟推開酒店房門,帶著一身風雪的寒氣。
我靠在床頭,看著他走到床邊。
剛剛在洛絨牛場的雪地裏凍了太久,我的指節到現在還泛著青紫。
我沒有去打斷那場感人至深的求婚,而是獨自踩著積雪走回了酒店。
程泊舟自然地握住我的手,眉頭微皺。
“手怎麼這麼涼,是不是高反又嚴重了?”
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。
那雙曾經陪我熬過創業低穀的眼睛裏,寫滿了對我的心疼。
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對林薇說的那些話,我大概會感動一輩子。
我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,藏進被子裏。
“剛吃了藥,發了汗,有點冷。”
程泊舟沒有在意我的冷淡。
他從懷裏拿出一個帶著體溫的藏式木盒。
“剛剛去買酥油茶,看到這家店的青稞糕不錯,特意給你帶的。”
他把盒子打開,裏麵躺著三塊精致的糕點。
竹馬賀川和閨蜜林薇緊跟著走進房間。
林薇的眼眶還是紅的,臉頰帶著不自然的緋色。
看到桌上的青稞糕,賀川笑著開口。
“音音,泊舟為了給你買這個,在雪地裏排了半個小時的隊。”
“他心裏時刻都惦記著你。”
我看向那幾塊糕點,胃裏泛起一陣酸水。
青稞糕是林薇最喜歡吃的甜食,而我從小就對青稞過敏。
這件事,程泊舟明明是知道的。
大學那年我們去拉薩,我誤食青稞糕起了滿身紅疹。
他抱著我跑了三條街才找到醫院。
當時他紅著眼眶保證,以後絕對不會讓我再碰任何帶青稞的東西。
現在他卻把這盒東西當成寶貝一樣捧到我麵前。
“我不餓,你們吃吧。”我平靜地說。
程泊舟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把盒子蓋上,聲音依舊溫和。
“不餓就不吃,我讓前台給你熬點白粥。”
林薇脫下衝鋒衣,露出裏麵單薄的毛衣。
她的目光落在旁邊椅子上的白色羽絨服上。
“音音,你剛剛出門了嗎?”
那是她出門前借給我的外套。
因為我的行李在托運時出了點問題,這幾天一直穿著她的衣服。
程泊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,眼神多了一絲探究。
“你不是頭疼嗎,怎麼還亂跑?”
我迎著他的目光,沒有躲閃。
“收到暴雪預警,怕你們冷,想給你們送衣服。”
林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右手無名指,那裏原本應該戴著一枚鑽戒。
現在卻空蕩蕩的,顯然是被她藏起來了。
程泊舟的表情隻僵硬了一秒,便迅速恢複了自然。
他走上前,替我把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後。
“傻瓜,我們看到預警就提前回來了。”
“你身體不好,以後千萬別做這種傻事,我會心疼的。”
他說得那麼真誠,仿佛真的隻是在擔心我。
賀川在旁邊附和。
“是啊音音,我們要是有事,泊舟還不得心疼死。”
“你就是太懂事了,偶爾也學學薇薇,依賴一下我們。”
我看著賀川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,隻覺得荒唐。
他口口聲聲讓我依賴他們。
可剛剛在雪山下,是他親口說出“沈音離了泊舟也能活”。
在他們眼裏,我的堅強和懂事,就是可以被隨意敷衍和拋棄的理由。
林薇走過來,輕輕握住我的手。
“音音,對不起,都是因為我一直想看雪山,才害得你這麼辛苦。”
“明天我們哪兒也不去了,就在酒店陪你。”
她總是這樣,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。
然後用最卑微的姿態,換取身邊所有人的心疼。
程泊舟果然立刻反駁她。
“這怎麼能怪你,是你大病初愈,醫生說需要多出來走走。”
“音音最懂事了,她不會怪你的。”
他甚至沒有問過我一句,就把我的寬容當成了理所當然。
我抽回手,閉上眼睛。
“我有點累了,想休息。”
房間裏安靜了一瞬。
程泊舟替我掖好被角,把燈光調暗。
“那你睡一會兒,我們去樓下大堂等你。”
“晚上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犛牛火鍋。”
房門被輕輕關上。
我睜開眼,看著天花板上的花紋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極地生態保護中心發來的終審郵件。
這是我準備了三年的研究項目,目的地在冰島。
一周前,因為程泊舟求我留下來陪他籌備訂婚宴,我選擇了放棄。
現在,我點開那封郵件。
在回複框裏緩緩敲下幾個字。
“我願意加入,三天後準時報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