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子在服務區停下。
溫聿澄解開安全帶,推門下車去便利店。
我靠在椅背上,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。
沒過兩分鐘,手機再次亮起。
這次是溫聿澄的媽媽,我的婆婆。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了起來。
“甜甜,聿澄呢?他的電話怎麼打不通?”
婆婆的聲音壓得很低,背景音裏全是嘈雜的議論聲。
“他在買水。”我如實回答。
“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!”婆婆的聲音終於繃不住了,帶上了明顯的怒意。
“我們溫家在本地也是有頭有臉的,現在親戚朋友全在問新娘子去哪了,你讓我怎麼回答?說你們私奔了?還是逃婚了!”
“抱歉。”
我除了這兩個字,什麼解釋都給不出。
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,我在躲什麼。
我隻知道,如果剛才我不走,我會死。
那種直覺強烈到讓我胃部痙攣。
“抱歉有什麼用!你現在立刻讓聿澄接電話!無論發生什麼天大的事,你們現在立刻給我回酒店把敬酒環節走完!”
婆婆氣得呼吸急促。
車門被拉開,溫聿澄帶著一身熱氣坐了進來。
他把一瓶擰開的礦泉水和一個三明治塞到我手裏,順手拿過我的手機。
“媽,是我。”
“聿澄!你瘋了嗎跟著她胡鬧!趕緊把人帶回來!”
“我們不回去了。”溫聿澄語氣平靜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你知不知道外麵怎麼說我們家!說我們溫家娶了個神經病!”
“隨便他們怎麼說,婚禮取消,後續的賠償和退禮我會處理。”
說完,他直接掛斷了電話,幹脆利落地關了機。
我握著礦泉水瓶,指尖微微發白。
“你媽會氣瘋的。”
“她氣幾天就好了。”溫聿澄重新發動車子,“先吃點東西,然後睡一覺。”
我沒吃,隻是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。
手機屏幕又亮了,是一條短信。
沈知念發來的。
【姐姐,姐夫對你真好。連逃婚他都陪著你。可是姐姐,屬於我的東西,你永遠都帶不走。】
我看著這條短信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屬於她的東西?
從小到大,隻要是我擁有的,她都要搶。
衣服、玩具、甚至是我考上的重點高中,她都要我爸媽花錢把她塞進去,隻為了和我念同一個班。
兩年前的冬天。
我和溫聿澄剛在一起不久,兩人約好去山頂看雪。
沈知念不知道從哪得知了消息,非要跟著去。
我爸媽原話是:“你妹妹身體不好,難得想出去透透氣,你們就帶上她,別那麼自私。”
結果剛爬到半山腰,她就捂著胸口倒在雪地裏,說心絞痛犯了。
我冷眼看著她拙劣的演技。
因為前一秒她還在給閨蜜發語音,中氣十足。
可溫聿澄那時候還不了解她的德性,嚇得臉色發白。
沈知念順勢虛弱地靠在溫聿澄的腿上,眼淚汪汪地說:“姐夫,我走不動了,你能不能背我下山?”
我站在雪地裏,冷冷地看著她。
我本以為溫聿澄會拒絕。
但他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沈知念,又看了看我,最後歎了口氣,蹲下身把她背了起來。
那條下山的路,我一個人走在後麵。
雪下得很大,前麵是溫聿澄背著沈知念的背影。
沈知念趴在他的背上,轉過頭,衝我挑釁地勾了勾唇角。
那次回去後,我跟溫聿澄大吵了一架,差點分手。
後來是溫聿澄發現沈知念私下裏給他發那種曖昧不清的短信,才徹底看清了她的真麵目。
從那以後,他對沈知念避之不及。
可今天,沈知念在婚禮上,不僅沒有作妖,反而處處表現得像個完美的妹妹。
甚至看著溫聿澄的眼神,都透著一股死水般的平靜。
太反常了。
“怎麼不吃?”溫聿澄看我發呆,輕聲問。
我把手機倒扣在腿上,閉上眼睛。
“溫聿澄,如果我們今天回去,可能就出不來了。”
“那就永遠別回去。”
他毫不猶豫地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