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病房裏,陸懷瑾抱著手,靜靜的看著麵前的白粥,猶豫著要不要動勺子,恰好此時單雋匆匆的拿著個盒子走了進來。
“懷瑾,陸奶奶的懷表找回來了,你看!”
陸懷瑾瞳孔微縮,一把接過了盒子,裏麵的老式懷表正他奶奶房毓秀的,懷表上她溫柔恬靜的抱著一個孩子。
上世紀四十年代初,房毓秀遠赴海外求學,學成之後投身報國,是最早一批科研人員中的一員,這懷表是她和丈夫的定情之物。
陸懷瑾母親早逝,出生之後,這懷表就傳到了他手裏,是陸家獨一份的偏愛。
“在哪裏找到的?”
“.......福伯說是一個女人送過去的,她還帶著個孩子,給寄賣店的人說,這懷表是她孩子早死的爹留下來的!”
單雋越說聲音越小,腳步朝後退了兩步,生怕這祖宗忽然又抓起個東西砸他。
陸懷瑾微微眯了眯眼,“你說...什麼?”
“咳咳....我問了夥計,那女人和孩子穿著破破爛爛的,一看就是個窮苦人家的,我猜想,肯定是不知道從哪裏撿到的,隨便編了一個理由,你別放心上,東西能回來就好。”
“嗯!”
陸懷瑾拇指輕輕的摩挲了一下懷表上的紋路,心裏對於單雋說的話,他是一個字都不相信,一個對待病人都狠心的人,能是什麼善人,這懷表怕不是早就賣了不知道幾輪了。
“懷瑾,大夫說了,你胃不好,得好好養著,一定要按時吃飯。”
陸懷瑾抬頭瞥了他一眼,抬了抬下巴朝他示意,“這是什麼?”
“粥啊,我讓人熬了好久呢,養胃的。”
“嗬嗬....這東西你是怎麼好意思拿過來的,給豬吃,豬都要朝你吐口水,單雋,你的腦子什麼時候被豬挖走了嗎?”
“.......你就說吧,哪裏不滿意?“
陸懷瑾嫌棄的拿著勺子在粥裏攪合了一下,“加糖了嗎?”
單雋:“........”
救命,誰能來救救他,他一點都不想再伺候這個大少爺了!!!
****
石橋村,梁晚用一個月兩塊五的價格,租了知青點的三間房,簽了一年的合同,當場付清了房租。
隻是知青點許久沒有人住了,還需要修繕打掃一下,這些事情是村裏的活,她出錢租了房子,沒道理村子裏租一個破房子給她住。
天黑之前,梁晚又去村裏找了簎匠定了兩個席子,就等著知青點那邊的房子什麼時候能好,她們娘倆就能趕緊的搬進去了。
晚上梁晚在木墩子上切菜,子安坐在灶前,看著家裏新的鍋碗瓢盆,激動的不時就會笑兩聲。
“媽媽,我們家多了好多東西啊,被子摸著好軟和啊,媽媽,我們什麼時候搬家啊,我們真的住磚瓦房嗎?”
“住,怎麼不住啊,媽媽都和村長簽好契書了。”
子安‘嘿嘿’笑了兩聲,忽然湊到她跟前,“媽媽,明天咱們還去山上挖冬筍嗎?”
“先休息兩天,咱們家這麼多的東西,實在不安全,而且你沒聽醫生伯伯說嗎,你現在要好好的養身體,等咱們搬家了,再去山上挖冬筍去,錢是整不完的,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。”
“嘿嘿嘿.....”
這房間實在是太小了,買了那麼多的東西,還有幾百斤的糧食堆放在牆角,轉個身的功夫都費勁。
但子安很滿足,今天回村子的時候,好些小孩子都過來看他穿著的新衣服,他給了青山一顆奶糖,扔下的糖果紙,都有小孩子稀罕的拿在手裏舔舐。
要放在以前,他想都不敢想,有一天,他居然能成為小孩子羨慕的對象,但是今天那麼多的小孩圍著他轉,都是因為媽媽,他今天有了好多小夥伴。
他們說話的時候,沒有嘲笑他,也沒有再喊他‘賤弟’了。
晚上做了一個土豆燉肉,餾的饅頭,娘倆吃的滿嘴流油,怕孩子猛地一吃帶油水的受不了,肉放的很少,依舊吃的一點都不剩,抵好門,倆人窩在炕上休息。
子安聞著媽媽身上的香味,很快進入了睡眠,夜半時分卻又做起了噩夢。
“二哥,二哥.....不要打我二哥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