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律師姓周,是父親派來的。
他帶來一份清單。
清單上列著母親生前寄存在沈家的幾件東西:手稿、舊譯本、一枚外交紀念章,還有一隻上鎖的樟木箱。
我從未見過那隻箱子。
周律師說:
“溫先生原本想低調取回,但沈家那邊一直拖延。今天他們終於鬆口,卻發現箱子不見了。”
我的指尖冷下來。
“不見了是什麼意思?”
“沈家倉庫記錄顯示,三個月前,林語霏曾借住沈家。那段時間,她進出過倉庫。”
我抬頭看向沈照川。
他的臉色慘白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盯著他,一字一句:
“你又不知道。”
這四個字,比任何指責都重。
沈照川嘴唇動了動,卻說不出話。
周律師繼續道:
“目前懷疑箱子內有溫女士未公開的工作筆記,涉及幾件海外流失文物線索。溫先生已經報案。”
我的心重重一沉。
母親去世前,一直在追蹤一批流失文物。
如果那隻箱子真有線索,它的意義遠遠超過私人遺物。
沈照川終於開口:
“我會回去查。”
我冷聲道:
“你當然要查。”
“東西是在你家丟的。”
他垂下眼。
“知夏,我會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“不是給我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是給我母親。”
當晚,父親給我打來電話。
他的聲音比以往更沉。
“知夏,這件事你先別插手,我來處理。”
“爸,我想回國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瞬。
“不行。你剛站穩,不能為了這件事打亂學習。”
“不是打亂。”
我看著桌上母親的修複刀。
“如果那隻箱子裏真有她的筆記,我比任何人都該知道裏麵是什麼。”
父親沉默很久。
最終歎息。
“好,我安排。但你回來後,所有行動都跟著律師和警方,不許單獨冒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三天後,我回到國內。
機場外,父親親自來接我。
他看見我,第一句是:
“瘦了。”
我笑:“也強了。”
父親眼裏有一瞬欣慰。
車開往沈家。
路上,周律師告訴我,林語霏已經失聯。
華大取消了她的擬錄取資格,警方傳喚她,她卻提前離開出租屋。
她的舅舅也不見了。
我翻看資料時,看到一張監控截圖。
林語霏抱著一隻樟木箱,從沈家側門離開。
箱角有一道月牙形劃痕。
那是母親舊物上常見的標記。
我合上資料,心口發冷。
車停在沈家門口。
沈父親自出來迎接,滿臉愧色。
沈照川站在他身後。
短短幾個月,他像變了個人,再沒從前那種意氣風發的傲慢。
可我已經不關心了。
我走進沈家客廳。
沈父深深彎腰。
“知夏,是沈家對不起你,也對不起你母親。”
我沒有扶他。
“道歉以後再說。”
“先把林語霏怎麼進倉庫的監控,全部交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