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語霏的事在國內鬧得很大。
華大暫緩了她的入學資格,要求她配合調查。
溫家基金會發布公告,追回全部違規資助款,並將她列入永久黑名單。
消息傳到我這裏時,我正在修一幅十七世紀的水漬手稿。
安娜教授站在我身後,低聲提醒:
“呼吸,慢一點。”
我穩住手,把卷曲邊緣一點點壓平。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修複不是讓傷痕消失。
是讓它不再繼續腐爛。
晚上,我收到了林語霏的郵件。
她換了好幾個郵箱,終於繞過了我的拉黑。
郵件很長。
前半段道歉,後半段訴苦。
她說她不是故意的,隻是太想改變命運。
她說我生來擁有一切,不會懂她的恐懼。
她說如果我願意替她向基金會求情,她可以把沈照川還給我。
看到最後一句,我笑出了聲。
原來在她眼裏,沈照川像一件可以轉讓的物品。
我回了她四個字:
“依法處理。”
發送。
刪除。
沒有再看第二眼。
可我沒想到,沈照川會親自來找我。
那天我剛從修複室出來,看見他站在學院門口。
他瘦了很多,穿著黑色大衣,手裏提著一隻紙袋。
看見我,他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知夏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身邊同學好奇地看過來。
我用外語說:“你們先走。”
人散後,沈照川走近一步。
“我終於找到你了。”
“有事?”
他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從前我見他,總是笑著撲過去。
現在我隻是禮貌地問一句有事。
沈照川從紙袋裏拿出一盒桂花糕。
“你以前最喜歡吃這個。我托人從國內帶來的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
“我三年前就不吃甜食了。”
他愣住。
像是終於發現,他記憶裏的我,早就停在很久以前。
他低聲說:
“知夏,對不起。”
“我不知道林語霏騙了所有人。我也不知道她一直在利用你。”
我打斷他。
“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你隻是不願意知道。”
沈照川臉色發白。
我繼續說:
“她每次越界,你都看見了。她每次把我擠開,你也看見了。”
“隻是那時候,你享受被她仰望,也享受我為你吃醋。”
“沈照川,你不是被騙,你是自私。”
他喉結滾動,眼眶一點點紅了。
“我承認,我錯了。”
“知夏,我已經和她斷幹淨了。我這次來,是想帶你回去。”
我看著他,幾乎想笑。
“帶我回去?”
“回去繼續做你人生規劃裏的附屬品嗎?”
他急忙搖頭。
“不是。我會尊重你,你想學修複就學,我可以等你畢業。”
“可我不想讓你等。”
我平靜道。
“沈照川,我的人生不需要你占位。”
他臉上的血色褪盡。
我繞過他往前走。
他忽然在身後說:
“如果我說,我會申請交換來這裏呢?”
我腳步一頓。
回頭看他。
“那是你的自由。”
“但你最好記住,我不會因為你來,就回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