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江城市文旅協會炸了。
梁鎮長實名舉報,附上錄音,要求徹查專項評審是否存在利益輸送。
蘇晚晴父親被暫停職務,接受調查。
蘇晚晴連夜刪除所有社交賬號,卻還是被扒出她以“顧問費”名義收取多家項目公司的錢。
其中一筆,來自青硯建築。
金額兩百萬。
轉賬備注:青藤資源協調服務費。
而青硯賬上,這筆錢被記成“傳統村落調研費用”。
我看見新聞時,正在和陸景川視頻會議。
他人在國外,語速不快,邏輯清晰。
“白鹿鎮項目可以做,但你需要組自己的團隊。”
我點頭。
“我已經在找人。”
“青硯的人,你敢用嗎?”
我笑了。
“敢。”
青硯這些年不是沒人做事。
隻是做事的人,名字總被壓在沈硯行下麵。
我第一個聯係的是周蔓。
她是青硯最早的項目經理,因為不肯陪酒,被沈硯行調去行政崗。
電話接通後,我問她:“願不願意出來做白鹿鎮?”
周蔓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知夏,你終於不忍了?”
我笑了。
“嗯,不忍了。”
她說:“等我,我帶兩個人過去。”
第二個,是結構工程師何螢。
她產假回來後,位置被沈硯行空降的人頂了。
她隻問我一句:“加班能不能提前說?我得安排孩子。”
我說:“能。”
她說:“那我來。”
第三個,是實習生小唐。
她曾經因為在方案頁署自己名字,被主管罵“不懂規矩”。
她發來消息:“林姐,我經驗少,但我想學真正的設計。”
我回她:“帶電腦來。”
三天內,我的小工作室湊齊了七個人。
辦公室租在白鹿鎮舊糧站。
牆麵斑駁,窗戶漏風。
可大家搬桌子、接網線、擦玻璃時,眼睛都是亮的。
梁鎮長來送資料,看見我們忙成一團,笑著說:
“這才像真要做事的樣子。”
我站在舊糧站門口,看著遠處青山,忽然覺得胸口多年壓著的石頭鬆了。
下午,沈硯行來了。
他沒有進門,隻站在院外。
周蔓看見他,冷笑一聲。
“沈總,現在知道人才都去哪兒了?”
沈硯行沒有理她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知夏,我可以把青硯剩下的團隊給你。”
“青藤文旅不能垮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不是不能垮,是你不能垮。”
他臉色一白。
“我承認我以前忽略了你的價值。”
我搖頭。
“你不是忽略。”
“你是太清楚我的價值,所以才一次次拿走。”
沈硯行說不出話。
這時,小唐從屋裏跑出來。
“林姐,陸老師發來新模型意見了!”
我應了一聲,準備進去。
沈硯行忽然開口:
“我能不能加入?”
院子裏所有人都靜了。
他聲音低到發啞。
“哪怕隻做最基礎的整理,我也想補償。”
我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、如今滿眼狼狽的男人。
如果是以前,我會心軟。
我會想,他都低頭了。
可現在,我隻覺得荒唐。
“沈硯行。”
我說。
“這裏不收有汙點的合夥人。”
他的臉,一寸寸白下去。
我轉身進屋。
身後,周蔓毫不客氣地關上院門。
鐵門合上的聲音很響。
像替我把過去徹底擋在外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