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包廂出來以後,程硯川追了我一路。
走到酒店門口,他終於一把扣住我的手腕。
“薑晚寧,你這兩天到底在鬧什麼?”
我看著他,沒有再掙紮。
“我沒鬧,隻是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。”
他像聽見了什麼笑話。
“沒鬧你退群?沒鬧你從早上開始擺臉色?意禾他們一直在哄你,你到底還想怎麼樣?”
我說自己不喜歡五仁,他們說明明每年都吃。
我說不想永遠坐在最邊上,他們說一個位置有什麼區別。
我說希望他們偶爾也等等我,最後卻總會變成我太敏感。
我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你說得對,以後我不會再計較這些了。”
程硯川反而怔了一下。
他的語氣很快軟下來,又像從前一樣抬手想摸我的臉。
“這就對了,晚上還有聚餐,別因為一點小事掃大家的興。”
我第一次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我有點累,今晚就不去了。”
這一次他沒有再繼續勸我。
隻丟下一句“那你好好休息”,就轉身追上前麵的三個人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四個重新並肩走遠,又剛剛好。
手機也在這時響了起來。
上海總部的人事問我,能不能提前兩天過去交接。
我看了一眼隻住了一晚的酒店。
“可以,我今晚就過去。”
桌上還擺著程硯川昨晚給我的那袋糖炒栗子。
我隨手剝開一顆,裏麵早就已經涼透了。
就像這七年裏那些總在我受完委屈以後才補過來的好,不是沒有,隻是永遠晚了一步。
我把栗子扔進垃圾桶,又摘下戴了三年的訂婚戒指。
隻把戒指壓在那塊始終沒有吃掉的五仁月餅旁邊。
剛收好最後一件衣服,婚慶策劃也發來消息。
【薑小姐,中秋以後需要確認婚禮桌數了,您和程先生什麼時候方便?】
我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幾秒。
這場婚禮從酒店、婚紗到請柬,幾乎也是我一個人在推進。
程硯川每次都隻有一句話。
“你決定就好,我相信你的眼光。”
以前我把這句話當成信任,現在才發現,不過是又一件默認由我負責的事。
我很快回複了婚慶策劃:
【先暫停吧,婚禮不用繼續準備了。】
隨後我拖著行李退房,直接打車去了機場。
出租車開出酒店時,程硯川又發來一條消息。
【明早一起吃早餐,這次別再遲到了。】
我沒有回複。這一次不是我又遲到了,而是我不會再去了。
晚上十點,程硯川他們聚餐結束。
陸祈安喝多了,習慣性地在五人群裏喊我送解酒藥。
程漫這才不高興地嘟囔起來。
“嫂子還沒消氣啊?她今晚居然真的沒來。”
蘇意禾根本沒放在心上。
“回酒店看看唄,她哪次生氣不是等硯川過去哄。”
程硯川嘴上說著麻煩,回酒店的腳步卻明顯快了不少。
到了房門口,他連續刷了兩次房卡都沒有反應。
前台查完入住信息,有些疑惑地抬頭。
“薑小姐下午就已經辦理退房了。”
程硯川臉上的不耐煩終於僵住。
“退房?她一個人能去哪裏?”
前台聽完隻是搖了搖頭。
“這個我們不清楚,她拖著行李直接離開了。”
四個人立刻衝回我的房間。
保潔還沒來得及收拾桌麵。
那枚訂婚戒指安靜地壓在五仁月餅旁邊。
程漫的臉色終於有些發白。
“她不會真因為這兩天的事跑了吧?”
陸祈安還想像從前一樣打圓場。
“怎麼可能,她跟硯川七年了,最多就是故意嚇嚇我們。”
程硯川卻沒接話。
而是低頭點開婚慶群,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最上麵,是策劃剛剛發出的通知:
【薑小姐已暫停婚禮籌備,後續安排等待雙方重新確認。】
程硯川握著手機的手明顯一緊。
他盯著桌上的戒指幾秒,猛地給我撥電話。
機械女聲很快響了起來: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,請稍後再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