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是季懷瑾。
周晴溪眼底蕩漾著一絲複雜,隔著門板,聲音沙啞地回應:
“我沒事......你回去吧,不用管我。”
剛經曆過全網抹黑,她不想再和他有牽扯,更不能再給江敘珩拿捏自己的把柄。
門外的季懷瑾沉默良久,再開口時,嗓音裏夾著濃濃的愧疚。
“晴溪,當年的事,彼此都有難處,我欠你的。”
“十分鐘之後我就要動身,去國外談生意,走之前......給你用黃芪和黨參燉了鴿子湯,還帶了外敷的藥。”
“我知道江敘珩忌諱我們接觸,你收下以後,我絕不再來打擾。”
黃芪黨參鴿子湯......
周晴溪的記憶開始翻湧。
年少時的季懷瑾,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矜貴少爺。
可知道她常年失眠、體虛後,他悄悄學著煲湯,日複一日,耐心為她燉著黃芪和黨參。
那幾年灰暗無光的青春,季懷瑾曾經溫柔地守護著她,給過她唯一的偏愛。
就連這一次,也是他不顧一切踹開地下室的門,從鬼門關把她拉回來。
她欠他一句謝謝,也終究錯過了他一片真心。
酸澀爬上心頭,周晴溪抬手拉開房門。
門外的季懷瑾眉眼溫柔依舊,遞過手上的保溫桶和藥袋,目光落在她的傷痕上,眼底閃過不忍。
周晴溪接過保溫桶,低頭小口喝著溫熱的湯,暖意緩緩熨帖著她滿身的傷痛。
一碗湯見底,季懷瑾收回目光,神色變得晦暗複雜,聲音裏也帶上了她讀不懂的歉意。
“雨嵐她......還是希望能有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。”
“而且,如果雨嵐看見他和你生的......我不想她難過,這也是江敘珩的決定。”
“晴溪,對不起。”
話音落下,他轉身大步離去。
留下周晴溪愣在原地,完全聽不懂他的話是什麼意思。
她隻當是季懷瑾徹底放下過往,決意和周雨嵐好好在一起,沒有深究。
可不過半個小時,她的小腹突然開始翻江倒海!
生生剜肉般的劇痛咬上她全身,周晴溪臉色瞬間慘白,冷汗層層浸透後背,整個人蜷縮在地。
不,不對!
這比她前兩次流產時的痛感還要強烈!
她的孩子......
醫生說過,她如果再流產,很可能會終身不孕。
這是她這輩子,最後一次能擁有隻屬於自己的家人,擁有和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的機會!
她絕對不能失去這個孩子!
周晴溪咬著牙,在劇痛中強迫自己清醒,顫抖著摸出手機求救。
救護車匆匆趕來,將她送入手術室。
醫院的燈光慘白刺眼,她躺在病床上,死死抓著護士的手。
“救救我的孩子......求你們,保住我的孩子!”
護士麵露不忍:“您情況凶險,這一胎怕是......除非我們院長親自主刀,才有可能保住胎兒。”
“求你,快去叫院長!”周晴溪眼底燃起一絲希望,“隻要保住孩子,多少錢都可以!”
可護士隻是滿臉為難地搖了搖頭。
“抱歉......院長現在不能來。”
“江總剛剛來找人,說雨嵐小姐房事劇烈受了重傷,特意把院長請去他的VIP病房了。”
房事,劇烈?周雨嵐?
不可能!
周晴溪大腦瞬間空白。
季懷瑾已經離開老宅動身出國了,剛剛留在別墅,還能和周雨嵐糾纏的人,隻有一個!
江敘珩!
是江敘珩!
他剛剛用她的前途要挾她,全網抹黑她,轉頭就和周雨嵐纏綿廝混。
甚至為了護著周雨嵐,叫走了唯一能救她孩子的院長!
為了取悅周雨嵐,他寧願再一次眼睜睜看著她腹中孩子去死!
劇烈的疼痛讓周晴溪失去力氣,溫熱的血從她身下不斷滲出。
意識漸漸模糊,她卻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,肚子裏那一點微弱的生命氣息正在一點點流逝,將要徹底消失。
這是她在這冰冷的人世間,唯一想要的親人啊!
徹底,消失了......
什麼都沒了。
周晴溪眼前一黑,徹底暈了過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