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看著她匆匆趕來的身影,周晴溪心底湧上一絲暖意。
她們相識十幾年,江雪漫一直都是那個在她被全世界拋棄時,還站在她身邊的人。
所以連三年前的婚禮,她也相信雪漫說不知道那杯酒裏有是什麼,隻是被自己哥哥蒙在鼓裏。
“沒什麼......我跟醫生說會好好保胎,之後按時去醫院複查。”
她不敢說實話。
三年前,周晴溪試過無數次逃跑,卻不知為何每次都被江敘珩抓了回來。
隨之而來的是更窒息的禁錮,連睡覺時,他都會用絲巾將她的手腕和自己係在一起。
甚至,她策劃過一場假死。
可在自己就要被雪漫雇人假扮的仇家推下懸崖時,男人衝了過來,和她緊緊抱在一起。
“你死,我就陪你一起死......無論到天堂還是地獄,這輩子、下輩子,我都會跟你糾纏在一起!”
如今,她也怕雪漫無意中暴露自己想要離開,然後再次被鎖死在他的牢籠裏......
江雪漫走近床邊地拉起她的手,眼底滿是擔心:
“晴溪,你剛摔下樓,好好養身子最重要。”
話音剛落,門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。
周雨嵐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,模樣反常地乖巧。
“姐姐,我聽說你醒了,特意給你熬了粥,補補身子。”
看著她虛偽的嘴臉,周晴溪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還演什麼?我摔下樓,不就是你親手推的嗎?”
周雨嵐的笑僵在臉上,眼底瞬間湧起怒意。
“胡說什麼!明明是你自己摔的,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
“我好心給你熬粥,你別給臉不要臉!這碗粥,你今天必須喝!”
她說著,端著粥就要強行灌進周晴溪嘴裏。
周晴溪渾身無力,滾燙的粥被灌進食道,喉嚨灼燒刺痛,五臟六腑都跟著發燙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父母和江敘珩的交談聲。
周雨嵐眼神一閃,咣當一聲,粥碗摔碎在地。
她瞬間紅了眼眶,委屈地大聲哽咽:
“姐姐,你不想喝也不能潑我啊......”
房門被一把推開,江敘珩第一個衝進來,死死攥住周晴溪的手腕。
“晴溪,你鬧夠了沒有?雨嵐是好心,你怎麼能傷她!”
周晴溪倒吸一口冷氣,忍著皮膚的灼痛抬起眼:
“你看清楚,到底是誰被傷了!”
江敘珩一愣,這才發現周雨嵐全身幹幹淨淨,而她,身上沾滿粥液,皮膚被燙起一片片紅腫。
他眼底掠過一抹不忍,斥責的話語卡在喉間。
可下一秒,周雨嵐立刻哭得更委屈:
“敘珩哥,我隻是想好好照顧姐姐,可她不領情,還故意潑我!”
“雪漫可以作證,她是姐姐最好的朋友,不會說謊的!”
江雪漫目光掃過周晴溪,臉上浮現猶豫,卻還是開了口:
“是這樣......雨嵐煮了晴溪最愛喝的雪梨銀耳粥,可她情緒不好,就......就潑了雨嵐。”
周晴溪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。
“江雪漫......”她嗓音發顫,不敢置信地看著她。
“簡直無可救藥!”聞聲趕來的父母厲聲下令,“把她關進地下室好好反省!什麼時候知錯,什麼時候再出來!”
江敘珩看著兩個傭人粗暴地架起她,下意識伸出手。
他知道,周晴溪小時候曾興衝衝拿著全科第一的獎狀回家,想讓父母為她高興。
可雨嵐鬧了脾氣,周家父母心疼,就斥責她擠兌妹妹、愛出風頭,還把她關進地下倉庫,從此留下了嚴重的幽閉恐懼症。
三年前,他每次用關地下室嚇唬周晴溪時,她都嚇得流淚顫抖,發誓再也不提離開他的話。
江敘珩以為這次她也會立刻服軟,用那種惹他心疼的表情,求自己開口講情。
可她一個眼神都沒給自己。
男人皺著眉收回僵在半空的手,心底無端泛起一股煩躁。
地下室的鐵門被重重關上時,所有光亮也被隔絕在門外。
周晴溪被冰冷潮濕的空氣淹沒,熟悉的恐懼感爬上心頭。
原來這麼多年了,在他們眼裏,自己永遠是多餘礙事,活該被懲罰的那一個。
胸口悶得越來越疼,四肢不停發抖,她腦海裏卻不受控製地閃過江敘珩的身影。
那是她重度抑鬱,軀體化嚴重的時候。
江敘珩寸步不離守著她,抱著她一遍遍安撫,陪她熬過無數個漆黑絕望的夜晚。
自己的身體,竟然可恥地記住了他的溫柔!
甚至在她最痛苦無助的此刻,本能地渴望著他!
她還......真是可笑至極啊。
越想,呼吸越是急促紊亂,意識漸漸模糊時,一縷極淡的味道鑽入鼻腔。
是剛剛那碗被潑在身上的雪梨銀耳粥......還夾著一絲杏仁味!
周晴溪渾身猛地一顫。
她對杏仁重度過敏!
周雨嵐不止要她的孩子,不止要折磨她,還想要她的命!
她渾身脫力,抽搐個不停。
就在意識快要潰散時,地下室的鐵門被人狠狠一腳踹開!
一道清瘦頎長的身影衝了進來,將她抱起。
是......季懷瑾!
“晴溪!”
陷入昏迷的前一秒,她聽見男人急切地喊著自己的名字。
“醒醒!周晴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