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十一旅行的最後一天,我、未婚夫、哥哥和閨蜜在自駕區合照。
貨車失控撞過來時,我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他們。
未婚夫斷了一根肋骨,哥哥擦破了額頭,閨蜜連傷口都沒有。
隻有我被鋼筋貫穿頭部,智力停留在了五歲。
未婚夫說,會保護我一輩子。
哥哥說,會讓我做他永遠的小朋友。
閨蜜說,誰敢欺負我,她就撕爛誰的嘴。
直到未婚夫師妹生日宴這天。
為了收回本金,木晚棠讓人把我綁在酒店雜物間。
客人給五百,就可以扇我一巴掌。
給一千,就可以讓我學狗叫。
後來,越來越多的人拿著錢進來。
未婚夫、哥哥和閨蜜推開門時,我正跪在地上撿他們撒下的硬幣。
我看見他們,委屈地哭出來。
“裴謹言,你師妹是壞人。”
裴謹言沉著臉走過來。
我張開雙手,像平時那樣等他抱我。
可他隻是摸了摸我的頭,語氣冷淡。
“阿喜,給晚棠道歉。”
我愣愣地望著他。
我的臉腫得很高。
膝蓋被地上的碎瓷片劃破了,血順著小腿流進襪子裏。
裴謹言卻要我向她道歉。
“是她讓人打我的。”
“夠了!”
哥哥走過來,一把拽住我的手腕。
“晚棠是什麼人,我們都清楚,她今天過生日,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汙蔑她,以後讓她怎麼做人?”
“阿喜,哥哥可以讓你永遠做小朋友,但不能由著你任性騙人。”
蘇念也走過來,拿出遮瑕膏,塗在我臉上的巴掌印上。
“外麵還有客人,別讓他們看見,害晚棠被誤會。”
她以前說,誰敢欺負我,她就撕爛誰的嘴。
可現在,她捂住了我的嘴,幫欺負我的人遮住證據。
“我沒有做錯,我不道歉。”
我攥著衣角,又說了一遍。
裴謹言失望地看著我。
“阿喜,我外麵的收費牌上寫的自願參與。”
“晚棠沒有逼你,是你自己看不懂規則。”
我著急地搖頭。
“不是的。”
“她說隻要我進去,就帶我找你。”
我的話說得亂七八糟。
越著急,越說不清楚。
裴謹言閉了閉眼。
“算了。”
“今天是晚棠的生日,你送她一件禮物賠罪,這件事就過去了。”
裴謹言轉頭看向身後的木晚棠。
“你想要什麼?”
木晚棠連忙搖頭。
“師兄,我什麼都不要。”
“阿喜已經很討厭我了,我要是再拿她的東西,她以後肯定更不喜歡我。”
她說著,目光卻落在我脖子上。
“而且,阿喜也沒有什麼能送我的。”
“她最寶貝的,隻有你送給她的那枚平安鎖。”
我立刻捂住脖子。
“平安鎖不能送。”
那是車禍後,裴謹言一步一叩,去靈山求來的。
“你說過,它會替你保護阿喜。”
木晚棠像是被我嚇到,往裴謹言身後躲了躲。
裴謹言低頭看向我緊緊護著平安鎖的手,眉心慢慢皺起。
“阿喜,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。”
“它對你重要,才更能證明你的道歉有誠意。”
說完,他蹲下來,伸手掰開我的手指。
一根。
兩根。
三根。
他掰得很用力。
鎖鏈從我後頸擦過。
勒出一道火辣辣的傷口。
裴謹言站起身,將平安鎖放進木晚棠掌心。
“拿著吧。”
“就當阿喜給你的生日禮物。”
木晚棠合攏手指,小聲說道:
“謝謝師兄。”
裴謹言又看向她。
“我和阿喜三天後的訂婚宴,也要麻煩你幫忙操持。”
木晚棠破涕為笑。
“師兄放心,我一定替你安排好。”
裴謹言走過來,拍了拍我的頭。
聲音忽然軟了一點。
“阿喜,三天後就是我們的訂婚宴了。”
“我給你訂了你最喜歡那家店裏的草莓蛋糕。”
他說到這裏,語氣又嚴厲下來。
“所以你乖一點,別再針對晚棠。”
“不然,蛋糕沒有你的份。”
哥哥有點不耐煩了,他拉開雜物間的門,張羅讓大家去宴會廳,等人都走的差不多,才回頭看我。
“今天客人多,你就在這裏待著,別出去。”
“等宴會結束,我們來接你。”
門在我麵前關上。
我知道。
他們嫌我傻,帶出去丟人。
我獨自在黑暗裏等了很久。
等到外麵的笑聲消失。
等到酒店熄燈。
也沒有人回來接我。
最後,是保潔阿姨打開了門。
我走到前台,用座機打給小姨。
“小姨。”
“你以前說,要接阿喜去你那裏住。”
“現在還算數嗎?”
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。
“算數。”
“阿喜等小姨三天。”
“三天後,小姨來接你。”
回到家後,我拿出書包。
把裴謹言送的草莓發卡、哥哥送的積木,還有閨蜜送我的公主裙裝了進去。
以後就讓它們陪著我。
裴謹言、哥哥和蘇念,我都留給木晚棠。
我不要他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