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僵在原地,渾身發冷。
這麼多年,我一直怪自己粗心大意。
一遍遍愧疚自責,以為是自己沒珍惜好爸媽送的禮物。
原來從來不是我的錯。
那些溫柔的安慰,下次補給你的承諾,全是哄我的謊話。
我想離家近點,方便照顧他們,卻被他們覺得我戀家。
覺得無論他們作出什麼傷害我的事,幾句話就能把我給哄回來。
我屏住呼吸,放輕腳步回了自己房間。
靠著牆壁緩了很久,胸腔裏翻湧的情緒才一點點被壓了下去。
也罷,既然他們喜歡演這種溫情戲,那我就陪著演下去。
周末,弟弟帶著女朋友張曉雲上門。
媽媽笑意滿麵,從紅絨盒子中取出那隻金鐲。
快步坐到張曉雲身邊,一把拉起她的手。
“曉雲啊,歡迎你來家裏,這是我們準備的一點心意,你戴上看看,合不合適?”
那鐲子正好適合張曉雲的手腕,我看在眼裏,隻覺得諷刺。
收到鐲子時,我也試戴了一次,可圈口有些大,便收了起來。
原來...那鐲子從始至終就不是為我準備的。
張曉雲眼中閃過一絲欣喜,卻故作淡定地推辭:
“阿姨,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
說著她便作勢要摘下來,媽媽卻笑著按住她的手。
“雲臣帶你回來,我們打心底高興,這鐲子,就當是咱們家給未來兒媳的見麵禮。”
我勾了勾唇,似笑非笑地開口:
“媽,這隻鐲子,好像跟我丟的那隻一模一樣啊。”
眾人頓時愣住,張曉雲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媽媽麵色不改,“都是同一家店買的,媽又不懂你們年輕人喜歡什麼樣式,就都挑了光麵素鐲,當然看著都差不多。”
她側過頭,語氣中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無奈與包容,笑著和張曉雲解釋。
“這鐲子我給雲舒和阿梔都買了,可你二姐打小就粗心,丟三落四,再好的東西到她手裏,轉頭都能弄丟。”
張曉雲微微一愣,“原來是這樣,那也挺可惜的。”
“沒什麼可惜的,她工作忙,這些小東西丟了就丟了,以後我再給她買一隻補上,你們都有,總不能光她一個人沒有。”
媽媽擺了擺手,說得雲淡風輕。
擱從前,我早該紅著臉滿心愧疚,慌忙推辭。
可這次我卻笑著看向她,“好啊,謝謝媽!不如現在就去了,今天我正好放假。”
媽媽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,爸爸也抬眸望過來。
誰也沒料到,我會這般不客氣。
媽媽愣了片刻才勉強回過神,語氣閃躲,“今天你未來弟妹也在,咱們還是別出門折騰,改天吧......”
我微微歪頭,像是聽不出言下之意,固執地看著她。
“媽,難道你不想給我買嗎?還是說...你的補上隻是隨口說說?”
大姐薑雲舒原本坐在沙發上,聽到這話也不禁朝我看了過來。
可她們還沒開口,張曉雲先開了口,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規勸。
“二姐,不是我說你,自己弄丟的東西,怎麼好意思讓阿姨再花錢買一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