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.
我慢慢端起杯子,抿了一口果汁。
然後笑著問他:“周硯川。”
我把杯子放回桌上,語氣很輕:“你這段誓詞,是寫給我的嗎?”
周硯川臉上的笑意僵住。
許梔猛地抬頭看我,眼底閃過一瞬慌亂。
我繼續問:“還是寫給她的?”
空氣像被人一刀切開。
剛才還在起哄的人全都沒了聲音。
有人尷尬地笑了一下,想打圓場:“晚晚這是吃醋了吧?”
周硯川放下話筒,走到我身邊:“晚晚,你今天怎麼了?別鬧,大家都看著。”
我看著他:“你怕大家看著?我還以為你不怕。”
周硯川眼神沉了沉。
許梔忽然站起來:“晚晚,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?”
許梔咬著唇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:“我隻是聽硯川說到這些年,想到我們三個一路走來不容易,所以有點難過。”
她端起酒杯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:“晚晚,明天你就要結婚了,我真的希望你幸福。”
我看著她頭頂那根紅線。
鮮紅、滾燙、貪婪。
可她看我的眼神,卻還是從前那樣溫柔。
我問:“你希望我幸福嗎?”
她輕聲說:“當然。”
“那你哭什麼?”
許梔臉色白了一下。
周硯川立刻皺眉。
“晚晚,你喝多了?”
我杯子裏是果汁。
他知道。
但他還是本能地護住了許梔。
一如七年前我被寢室同學欺負時,許梔擋在我麵前。
她那時說:“誰敢欺負晚晚,就是跟我過不去。”
如今欺負我最狠的人,偏偏是她。
我沒再說話。
那晚,周硯川喝了很多酒。
我沒有勸,許梔也沒有勸。
他們隔著人群對望。
真像一對被世俗拆散的苦命鴛鴦。
而我,是他們故事裏最礙眼的惡人。
回家後,周硯川醉倒在沙發上。
我站在旁邊看了他很久。
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許梔發來消息:【你今晚不該說那些。還有蛋糕的事,你弄這個幹什麼?晚晚好像察覺到了。我害怕。】
周硯川沒有醒。
可他皺著眉,低聲呢喃:“梔梔......”
我的心口像被鈍刀慢慢磨開。
他又喊:“別走......我已經照顧她七年了......你還要我等到什麼時候......”
我坐在沙發邊,安靜聽完。
原來被愛的人,才叫陪伴。
不被愛的人,隻配叫照顧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這次是許梔發來的語音。
我拿起他的手機,點開語音。
許梔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。
“硯川,明天我們去我們家見一麵商量一下怎麼辦吧。晚晚起疑了,她那麼聰明,一定會發現的。”
我們家?
原來他們還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。
我把所有證據截圖放進文件夾。
第二天早上,周硯川走進廚房,給我煎雞蛋。
周硯川像是不經意地問:“昨晚我喝多了,有沒有說什麼胡話?”
我抬眼看他:“你說許梔的名字。”
他手裏的刀叉掉在盤子上,發出刺耳聲響。
空氣凝固了幾秒。
周硯川臉色發白。
“晚晚,最近事情太多,我隻是......”
“隻是什麼?”
他的紅線灰得幾乎發黑。
我笑了笑:“隻是太愛我,所以連我的名字都忘了?”
周硯川啞口無言。
我拿起包出門。
門關上前,我聽見他急促地喊我名字。
“晚晚!”
我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