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本能抓住我母親的衣袖,示意她不要答應長公主。
然而長公主目光一轉,就落在我身上,她伸出手來抓我。
「本宮府內有太醫,正好帶著這孩子一道過去。」
看著那雙手上抹著的鮮紅丹蔻,我眼前浮現的是前世母親死不瞑目的血漬。
當即向後退縮。
我娘連忙抱住我。
「殿下好意,本不該辭,隻是這孩子自幼怕生,八字也硬,隻怕衝撞殿下。」
長公主相信鬼神之說,一聽我娘這般講,也隻好悻悻收手,卻仍不死心。
「那過幾日她身子舒坦,可要帶著她一道來我府中做客。」
母親將長公主打發離開,我才稍微緩和心情。
但父親卻格外不滿。
「你也太嬌慣著她,像這樣,如何能成事?如今她也到了成婚的年紀,去長公主府上是好事。」
這個年過四十卻風韻猶存的男人,頂著那張仍舊風流倜儻的臉,在對我訴說不滿。
我忽然想起,前世母親去世後,我的婚事,便是他定下的。
定給的是長公主幕僚的侄兒,不學無術,性情暴戾。
他隻是想把我跟母親作為討好長公主的器具。
我上前一步護住母親。
「女兒的婚事自有母親操持,長公主與我非親非故,操持我的婚事做什麼?」
父親的臉上極快掠過一抹難堪,他抬手要掌摑我。
「你如今膽子大了,還敢頂撞長輩!」
然而那一巴掌沒落在我的臉上,而被母親攔住。
「夫君急什麼?孩子也未曾說錯。」
我那父親眼見為難不倒我,隻能神色難看地離開。
扶著母親,我鬆了口氣,卻不敢懈怠。
「娘,您先把哥哥請回來。」
如今父親一時半會兒奈何不得我與母親,多半會對我那兄長下手。
而我的哥哥,對我這位父親,素來仰慕,眼下我又沒有更好的法子說服哥哥。
隻能先借著母親的手盯住他。
然而等到我的兄長出現在我麵前時,我才意識到,事情遠比我想得嚴重。
他身邊跟著一位眉眼清秀的少女,看著格外溫柔可親。
哥哥還讓她上前。
「娘,孩兒正想找您,這是咱們府上王管家的孫女青玉,做事妥帖,原先隻做灑掃,兒想著,不該埋沒人才。」
我一陣頭暈目眩。
眼前這張清秀可人的臉,逐漸與兄長死去那日暗藏譏諷的臉重合。
上輩子我的兄長,成婚前夜,就是死在她的床上,這才被眾人詬病。
我原本以為,她隻是恰巧與我兄長認識。
可現在看來,明明早就安插在我兄長身邊了。
我嗓音發澀。
「母親,既然是王管家的孫女,不如就讓這個姐姐貼身服侍我吧,正好我屋子裏還缺個管事丫鬟。」
我甚少主動開口要什麼,母親當即意識到不對。
她拍拍我的手安撫。
我哥什麼也沒察覺出來,反而是青玉著急。
「奴婢粗手笨腳,隻怕服侍不好姑娘呢。」
她一雙含情妙目不住看向我哥,我娘察覺到她的用意,臉色一冷。
「主家安排,何時輪到你挑三揀四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