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台下響起一片抽氣聲。
然後是竊竊私語。
江敘歡站在不遠處,嘴角微微翹起,又迅速壓了下去。
我站在原地,耳朵裏嗡嗡作響。
我的視線在空中與魏寒聲交彙。
他沒有回避我,就那麼平靜地與我對視。
好像在說:你看,我就是選了別人。
我攥緊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裏。
四麵八方投來目光。
鄙夷,嘲諷,幸災樂禍。
陳總歎了口氣,看向我,語氣裏帶著失望:
“謝小姐,結果已經很明確了。這次的合作,我們選擇江敘歡女士。”
“並且由於你涉嫌抄襲,從今以後,陳氏旗下的所有項目都不會再與你合作,望你自知。”
我彎下腰,合上電腦,轉身走出了會場。
從那一天起,我在建築設計領域被封殺了。
業內傳得很快,沒有人願意用一個“抄襲者”。
之前談好的幾個合作方紛紛撤約。
有人在網上發帖曝光我,說我剽竊新人作品,恬不知恥。
評論區全是謾罵。
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地址,寄來恐嚇信。
信封裏裝著刀片,還有寫著“抄襲狗去死”的字條。
最讓我崩潰的是那家書店。
那是我恩師孟老先生開的一家獨立書店,藏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裏。
店裏全是建築類的藏書,很多是絕版。
我大學時期經常泡在那裏,孟老師待我如親生女兒。
他去世後,書店由他的家人繼續經營,我每個月都會去幫忙整理書架。
抄襲事件的第二天,我接到了師母的電話。
她哽咽地說,有人往書店門口潑了汽油,點了火。
我趕到的時候,整家店已經燒成了一個空殼。
火光衝天,濃煙滾滾。
我站在警戒線外麵,看著那些被燒焦的書頁像黑蝴蝶一樣飄散在空中。
有人拍到了這一幕,發到網上。
“謝菱是抄襲者,她老師的書店被燒了也是活該。有什麼樣的徒弟,就有什麼樣的老師。老師的人品,可見一斑。”
這條帖子很快被頂上熱搜。
評論區一片叫好。
“燒得好。”
“這種抄襲狗的老師和書店,留著也是禍害。”
“上梁不正下梁歪,老師估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。”
我盯著這些字眼,一動不動。
這時,手機響了。
是唐餘。
我接起來,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:“喂......”
唐餘在那頭急得快哭了:
“菱菱,我看到網上那些言論了,他們純粹胡扯!你可是孟老師最器重的學生,怎麼可能會抄襲!”
我握著手機,嘴唇哆嗦了幾下,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:
“小魚,老師的書......都沒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唐餘吸了吸鼻子:
“菱菱,我這裏還有先前找你借的幾本,你別太難過了。”
“等風波過去,咱們重新攢,一本一本攢回來。”
“還有三小時就要起飛了,我等你。”
我沒有驚動任何人,提著行李箱,走出了那棟住了三年的別墅。
飛機起飛的那一刻,我腦子裏忽然湧出許多畫麵。
很可笑,全都是和魏寒聲有關的。
他第一次見我的樣子,他送我禮物時的表情,他抱著我睡覺時的呼吸聲。
一幀一幀,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裏過。
不過好在,雲層向後移動。
覆蓋了過去的記憶。
這是我最後一次想這些了。
從此以後,我與魏寒聲,此生不複相見。
同一時間,魏寒聲從江敘歡的慶功宴上出來。
他給助理打了個電話:
“幫我訂愛馬仕最新款的包送到半山別墅。”
助理的效率很高,幾分鐘後回電話:
“魏總,您要的那款全市就一個,但已經被人預定了。”
魏寒聲不容分說:
“加價,配貨,不管你用什麼辦法,今晚送到我手上。”
助理知道他向來說一不二,硬著頭皮去辦了。
一個小時後,包送到了魏寒聲手上。
他拆開包裝,拎起來看了一眼,評價道:
“款式確實新穎,會是謝菱喜歡的。”
助理在一旁愣了一下:
“魏總,你不是才剛送過謝小姐一個嗎?”
魏寒聲隨口答了一句:
“她競標失敗了,我買個禮物哄哄她。”
助理由衷地感慨:
“您對謝小姐真好。”
魏寒聲笑了笑,把包放在副駕駛上,語氣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得意:
“誰讓她喜歡。”
魏寒聲坐上車,看了一眼時間。
星期天,晚上二十二點。
他想起江敘歡還住在半山別墅,今晚不太方便回去。
於是他打開微信,找到我的對話框,發了一條消息:
“謝菱,今晚去暮城國際酒店,老地方。”
但消息發出的那一刻,一個紅色的感歎號跳了出來。
係統隨即提示:
“對方還不是你的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