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千目魘和蜥蜴怪打得非常激烈。僅僅片刻,二者就將對方的身軀撕咬得遍體鱗傷。黑色如淤泥般的血肉和墨綠色的鱗片,掉的滿地都是。一邊廝打一邊嘶吼,凶猛至極。
可奇怪的是,千目魘這次卻留了兩條觸手,死死護著自己頭顱中間的暗紅豎瞳,不在全部出動攻擊,像是在保護豎瞳。
“難道這是它的弱點!”林晝喃喃自語。
顯然,蜥蜴怪雖然凶猛,可並不是千目魘的對手。
此時,千目魘大量的觸手死死地捆綁住蜥蜴怪。若再不出手,蜥蜴怪就要被千目魘活活絞殺。
“隻能賭一把了。”
林晝心急如焚,大喊:“季燃,趕緊用剛才那招青色火蛇幫我困住千目魘,它的弱點是那隻暗紅色豎瞳,給我一秒!”
季燃也發現了事情不對,隨即發動自己的火蛇技能。青色的火焰從地上噴湧而出,眨眼便形成數條青色的巨蟒,順著千目魘的觸手蜿蜒攀爬而上。數條火蛇死死地纏住千目魘。
而千目魘也發現了這些憑空出現的青色火蛇。黑色的觸手頓時和青色的火蛇交織在一起,青色、黑色,兩種不同顏色的巨蟒在空中互相纏繞,抵死掙紮。青色的火蛇還伴著劇烈的燃燒,不停地灼燒著千目魘。
千目魘頓時發出嘶吼,痛苦不堪。此時,千目魘的觸手根本沒有時間管蜥蜴怪,索性直接把蜥蜴怪扔到地上。
“機會來了!”
林晝看到蜥蜴怪脫困,趕緊操控蜥蜴怪,靠近千目魘。
可千目魘的觸手不停揮動,根本無法緊身。
這時,陸沉舟跑過來,大吼,“我幫你牽製住豎瞳麵前的兩跟觸手,其他就交給你了。”
二人萍水相逢,這樣的危難關頭,陸沉舟居然選擇相信自己。看著飛身過去的陸沉舟,林晝也下定決心,要死也要和千目魘同歸於盡。
陸沉舟一個翻滾,跑到千目魘身後,大吼一聲【鋼鐵之軀】隨即身上一股銀灰色光芒迸發,覆蓋全身。
他伸出雙手左手抓住左邊那條觸手,右手抓住右邊那條觸手。掌心接觸到觸手的瞬間,他感覺到一種冰涼的、黏膩的、像抓住了一條剛從井底撈出來的水蛇的觸感。
觸手在他手裏劇烈扭動,表麵的黏液滲進他的指縫,像要往他皮膚裏鑽。
他把兩條觸手往兩邊猛地一扯,像要徒手撕開一匹布。觸手被他拉長,繃緊,被扯出無數細小的裂口。
他的手臂由於用力在發抖,牙關緊咬到太陽穴的筋都在跳。兩條觸手在反抗,在往前拽,想繼續保護千目魘的豎瞳。
兩條長達五米的巨大觸手硬生生被陸沉舟扯到千目魘背後,之後陸沉舟仿佛用盡力氣,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。
“快......”
林晝見到機會來臨,不在遲疑,操控蜥蜴怪飛身來到了千目魘的豎瞳麵前,沒有絲毫猶豫,鋒利的爪子“撲哧”一聲刺入千目魘的暗紅色豎瞳。
蜥蜴怪被林晝完全操控,五官完全和林晝相連。林晝發現,蜥蜴怪的爪子插進血紅色的豎瞳之中,觸碰到了一個類似於結晶的東西。二話沒說,直接把這結晶掏了出來。
結晶掏出來之後,剛才還嘶吼囂張的千目魘頓時停止了動作,像一個機器人失去了能源核心一般。龐大的軀體頓時停止,融化,如液體般一滴一滴攤在地麵上,慢慢變成了一灘腥臭的黑水。
千目魘終於被消滅了,林晝也支撐不住了。順勢倒地,眼角滲出滴滴血跡。
林晝昏迷不醒,意識卻穿越了時空,來到孩童時期。
夢裏他再次回到7歲那年,也是一切變故的開始。
那年夏天,林晝發了一場高燒。燒退了之後,他開始看見一些東西。
比如淩晨三點,他起來上廁所,路過客廳,看見一隻灰白色的東西趴在電視櫃上,沒有形狀,像一團灰黑色的霧氣,裏麵有觸手一樣的東西在不停擦拭櫃腳。
它擦得非常慢,而且很機械,一遍又一遍,即使櫃腳已經亮得反光了,它還在擦。林晝站在臥室門口看了它幾秒鐘。那團霧氣沒有抬頭,隻是繼續擦。
他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,隻覺得奇怪,歪著頭多看了一眼,然後回去睡了。第二天早上他告訴媽媽:“媽媽,電視櫃旁邊有團灰白色的東西在擦櫃子。”
媽媽正在廚房做早餐,頭也沒回:“你做夢了吧?快刷牙,一會兒上學該遲到了。”
林晝很清楚,自己沒有做夢。
之後的每一天,林晝都能看見,不止那團霧氣。
走廊的角落裏、天花板的通風口、學校操場的人群中,都有這些東西,甚至還有堪比巨人的存在,在高樓之間遊走。
有些在擦牆,有些在搬東西,有些呆呆地,蹲在原地一動不動,像在等什麼。它們做事的動作很慢、很機械,從不交流,也從不看他。他問了家人幾次,所有人都說他看錯了,後來他就不問了。
這件事他隻告訴了林晚。
那天下午,他在房間裏畫畫。他畫了一個隻有輪廓的人影,白色,沒有五官,安靜站在走廊盡頭。
他畫完之後拿給林晚看。林晚才五歲,還是懵懂的年紀,她正在地板上拚積木,湊過來看了一眼,皺著眉頭,“哥,這是什麼?好嚇人啊。”
“走廊裏那個人形白影。你看不到嗎?天天站在那邊。”
林晚抬頭看了他一眼,然後她轉過頭,朝著走廊拐角,看了過去。
她沒有說話。但她的表情出賣了她。
林晚的表情變了,是那種小孩看到可怕東西時特有的神情、嘴微微張開、瞳孔放大。她看了大概三秒鐘,然後慢慢轉回頭。
壓低聲音說,“哥,它好像在看我?
“你也看到了,我就說白色人影是真實存在的。”
之後二人經常討論那道白色人影,學校、圖書館,冰淇淋店。
隨後就發生了那件事。
白色人影第一次有了反應,朝著兄妹二人一點一點走來。
林晝感覺到危險想呼喊媽媽,可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,就連身體都不能做出任何動作,隻能看著對方一點一點接近自己。
“別過來,別過來,”林晝用盡全力在內心呼喊,可沒有絲毫用處。他沒有受到任何傷害,林晚卻發生了變化。
林晚睜大雙眼,詫異地看著自己,她的身體變得越發透明,身體從實體,慢慢變成白色,然後半透明,透明。
林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扭過頭驚恐地看著林晝,她發不出任何聲音,可林晝看她的嘴型,讀懂了妹妹的話——哥哥,救救我,救救我。
林晝焦急萬分,寧願自己死,也不要林晚被傷害分毫,可自己被這未知生物死死控製,有心無力。冰涼淚水劃過臉頰,卻無法改變分毫,隻能眼睜睜看著林晚消失在自己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