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李總監的話音落下,整個祠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,表情凝固在臉上。
一點二億。
賭債。
這兩個詞,像兩顆重磅炸彈,在每個人的腦子裏轟然炸開。
顧謙的臉,在一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,比之前顧德海的還要難看。
他嘴唇顫抖著,指著李總監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你......你......血口噴人!”
“我是不是血口噴人,顧先生比我更清楚。”李總監麵無表情地劃開平板,將屏幕轉向顧謙,“這家名叫‘琳謙創投’的公司,法人代表是林筱,也就是今天顧先生帶來的這位孩子的母親。公司的注冊資本隻有一百萬,但在過去半年裏,卻在澳門各大賭場,欠下了高達一點二億的賭債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臉色同樣慘白的顧德海和王蘭。
“如果這筆賭債無法在最後期限前還清,根據澳門的法律,追討公司有權向公司實際控製人,也就是顧謙先生您,進行無限連帶責任追討。屆時,您婚後所有財產,包括您在沈氏集團的股份,都將被凍結、拍賣。”
“而那個最後的還款期限,就是今天。”
李總監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,卻像一把重錘,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不......不可能......”王蘭喃喃自語,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,“阿謙怎麼會去賭博?還欠了這麼多錢?這都是你編的!是你和沈微串通好了陷害我們!”
“媽!”顧謙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,他厲聲打斷了王蘭的狡辯,因為他知道,財務總監拿出來的東西,不可能是假的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,眼睛裏布滿了血絲,那眼神,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。
“是你做的?是你設的局?”
我迎上他的目光,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,隻是淡淡地反問:“不然呢?你以為林筱為什麼會突然迷上賭博?你以為那些賭場為什麼會那麼輕易地借給她上億的籌碼?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,沒人知道那家公司背後的人是你?”
顧謙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他明白了。
一切都明白了。
從林筱接觸到那個帶她進賭場的“閨蜜”開始,從他自作聰明用情人的名義開公司轉移資產開始,我就已經布下了一張天羅地網。
我轉走的五千萬,不是為了自己,而是為了撬動一個足以將他徹底毀滅的杠杆。
我用這五千萬,買下了他一點二億的賭債。
現在,我成了他最大的債主。
“沈微!”他嘶吼著,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,“你好狠的心!”
“狠?”我笑了,笑意卻未達眼底,“比起你,在你孕期的妻子飯菜裏下慢行引產藥,害她流產,再把她從高樓推下去,我這點手段,又算得了什麼呢?”
我說得輕描淡寫,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。
但祠堂裏的眾人,卻聽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下藥?
流產?
推下樓?
每一樁,都足以讓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胡說!”顧謙下意識地反駁,但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。
那是被揭穿了最陰暗秘密的恐慌。
我爸更是如遭雷擊,他踉蹌著後退一步,難以置信地看著顧謙,又看看我,嘴唇哆嗦著:“微微......他......他說的是真的嗎?你......你流過產?”
我的心,像是被針紮了一下。
上一世,我直到死,都沒敢告訴他這個秘密。
我怕他本就不好的身體,承受不住這個打擊。
我閉上眼,再睜開時,一片清明。
“爸,那都是過去的事了。”我扶住他,聲音很輕,“現在,您看清楚了嗎?您一心一意當成親侄子、好女婿的人,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豺狼。”
我爸的目光,終於從我身上,移到了顧謙的臉上。
那目光裏,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情和猶豫,隻剩下徹骨的冰冷和厭惡。
“你......你這個畜生!”
他揚起手,用盡全身力氣,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顧謙的臉上。
清脆的巴掌聲,在寂靜的祠堂裏回響。
“爸!”顧謙捂著臉,被打蒙了。
王蘭尖叫著撲上來護住兒子:“你憑什麼打我兒子!你有證據嗎!就憑她一張嘴你就信了?”
“滾!”我爸指著他們,氣得渾身發抖,“帶著你的好兒子,好孫子,給我滾出沈家!馬上!”
顧謙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他知道,他徹底失去了我父親的信任。
可他手裏還有股份,他還有最後的籌碼。
“好,很好。”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,眼神變得陰狠無比,“沈微,既然你把事情做得這麼絕,那就別怪我了。”
他冷笑著看著我:“離婚可以,我名下的股份,一分都不能少!還有,念念必須認祖歸宗,他是我顧謙的兒子,也是沈家的第四代!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!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祠堂裏所有的長輩。
“今天,我就把話撂在這。要麼,念念進沈家祠堂,我跟沈微繼續當夫妻。要麼,就魚死網破!我不好過,你們沈家,誰也別想好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