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星海集團總部。
我沒有買回西北的票。
我去了人事部,敲開了總監辦公室的門。
張總是當年把我招進公司的人。
他看到我,愣了許久。
“小宋?你怎麼回來了?”
我把一份調崗確認書放在他桌上。
“張總,我看到內網在招中東分部的基建主管。”
“常駐迪拜,五年不準回國。”
張總皺起眉。
“那邊條件極為艱苦,氣溫常年四十度,連個像樣的醫院都沒有。”
“你一個女孩子,去那種地方幹什麼?”
他歎了口氣。
“周衡現在是集團紅人,你讓他跟沈副總打個招呼,調回總部做個清閑崗不是難事。”
“何必去沙漠裏吃苦?”
我看著調崗書。
“我跟他沒關係了。”
“我想去。”
張總看了我很久,終於在確認書上簽了字。
“流程走特批,明天中秋節一過,後天你就可以拿機票走人。”
辦完手續,我走出大廈。
迎麵撞上了周衡和沈清時。
周衡手裏提著兩杯咖啡,沈清時挽著他的胳膊。
看到我,周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快步走到我麵前,用身體擋住沈清時的視線。
“你怎麼還在星海?”
“我不是讓你回西北嗎?”
沈清時從他身後探出頭。
“呀,是宋姐。”
她笑得毫無芥蒂,把手裏提著的一個紙袋遞給我。
“阿衡總說你在西北風吹日曬,皮膚都糙了。”
“我剛才逛街,特意給你挑了一套護膚品。”
“你別嫌棄,這牌子雖然便宜,但挺滋潤的。”
我掃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。
超市裏幾十塊錢的打折貨。
而她手腕上戴著的,是我曾經在朋友圈點讚過的那款梵克雅寶限量手鏈。
周衡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。
他不自然地把沈清時的手腕往下壓了壓。
語氣卻依舊溫和。
“清時的一片心意,你收下吧。”
我沒接。
“沈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。”
“不過周總可能沒告訴你,我紫外線過敏,用不了這些。”
沈清時的臉色微微一僵。
她轉頭看周衡,帶著幾分委屈。
“阿衡,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?宋姐好像不太喜歡我。”
“怎麼會。”
周衡趕緊安撫她,順手把紙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是她自己不識好歹。”
他轉過頭看我,眼神裏已經帶了警告的意味。
“宋聽南,適可而止。”
“你如果非要鬧,那西北那個項目主管的位置,你也別想要了。”
“集團每年淘汰多少人,你心裏清楚。”
他在拿我的工作威脅我。
他篤定我需要錢。
篤定我離不開他。
“好。”
我看著他,忽然笑了笑。
“我不鬧。”
周衡鬆了口氣。
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,塞進我手裏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
“密碼是你生日。”
“拿著錢,去買幾件像樣的衣服,別總穿得像個難民,丟我的臉。”
“晚上等清時睡了,我去找你。”
他理了理我的頭發,像施舍一個乞丐。
“別讓我等太久。”
我看著手裏的銀行卡。
卡片邊緣有些磨損,是他用了很多年的那張工資卡。
曾經,他把這張卡交給我的時候說:
“聽南,以後我的命和我的錢,都歸你管。”
現在,他用這張卡,買我的閉嘴。
我把卡裝進兜裏。
看著他們相擁離去的背影,拿出手機。
撥通了閨蜜蘇葉的電話。
“幫我查一下周衡和沈清時的底。”
蘇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終於肯醒了。”
“資料我早就查好了,馬上發你郵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