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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
從派出所出來,已經是深夜。

因為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,警察對我進行了口頭教育後就放行了。

剛打開手機,無數條消息彈了出來。

不僅是同事群。

還有各種飛行論壇、社交媒體的推送。

【爆!某航司女機長知三當三,跨國逼宮被警察帶走!】

我點開那條熱度最高的視頻。

是葉清桉發在她個人賬號上的。

視頻裏,她沒有露全臉,隻露出了紅腫的眼睛和哽咽的聲音。

“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
“她是我丈夫的前女友,也是同一個航司的機長。”

“這幾年來,她一直利用職務之便糾纏我丈夫,甚至今天還找上門來威脅我和孩子。”

“我隻想要一個平靜的家,為什麼就這麼難?”

視頻下方,配了一段監控錄像。

正是我在玄關處,摔下桂花酒,指著程越質問的畫麵。

沒有聲音。

在不知情的網友眼裏,活生生就是一個囂張跋扈的小三在逼宮正室。

評論區已經淪陷。

【太惡心了吧!女機長就能隨便插足別人家庭嗎?】

【這種道德敗壞的人怎麼配開飛機?建議航司直接開除!】

【查到了!是溫南星!執飛波音777的那個!】

我的個人信息、航班號、甚至連我父母的住址,都被人肉了出來。

手機鈴聲瘋狂作響。

是航司飛行部領導的電話。

“溫南星,你到底在搞什麼鬼?”

“輿論現在鬧得這麼大,整個航司的形象都被你毀了!”

“從明天起,你無限期停飛。馬上回國接受調查!”

我張了張嘴,喉嚨像吞了刀片一樣疼。

“劉總,我是被冤枉的,是程越......”

“夠了!”

領導打斷我。

“程隊已經把你們當年的分手記錄,還有葉清桉的結婚證都提交上來了。”

“證據確鑿,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?”

“馬上滾回來!”

電話被掛斷。

我站在異國他鄉冰冷的街頭,渾身發抖。

分手記錄。

那是六年前我們吵架時,我賭氣發的消息。

他竟然一直留著,成了指控我死纏爛打的證據。

我買最早的航班回了國。

剛下飛機,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
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雜音和哭喊。

“南星......你爸進搶救室了......”

我大腦一片空白,瘋了一樣打車趕到醫院。

走廊上。

母親頭發淩亂,衣服上沾著不知是誰潑的紅漆。

她看到我,眼淚瞬間湧了出來。

“南星,今天上午有一群人跑到家裏來鬧。”

“他們罵你......罵你是破鞋,往門上潑漆。”

“你爸氣不過,跟他們理論,結果心臟病發作......”

搶救室的燈牌紅得刺眼。

我跪在地上,死死咬住嘴唇,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。

手機亮起。

是程越發來的短信。

【南星,事情鬧到這一步,我也不想。】

【我卡裏給你轉了五十萬,算是我對你這些年的一點補償。】

【你主動引咎辭職吧,別再牽扯清桉和孩子了。這筆錢,夠你爸看病了。】

他用我父親的命,來買他那幹淨偉岸的名聲。

我盯著那條短信,突然放聲大笑。

笑得眼淚砸在屏幕上。

在這個由程越編織的彌天大謊裏,我成了一個身敗名裂的笑話。

被同行唾棄,被網友網暴,甚至連父母都因為我被逼上絕路。

醫生下達了病危通知書。

“病人送來得太晚,加上情緒受到劇烈刺激,情況很不樂觀。”

“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
我簽下名字的時候,筆尖戳破了紙背。

母親因為刺激過度,已經暈了過去,正在病房打點滴。

我一個人坐在醫院樓頂的天台上。

夜風很冷,吹得我頭腦異常清醒。

六年的隱忍。

無數次越洋飛行的疲憊。

以為是雙向奔赴的愛情,到頭來隻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騙局。

我低頭看著樓底如同螞蟻般的車流。

隻要往前邁一步,所有的指責、網暴、痛苦,就都結束了。

我脫下鞋子,踩上了天台的邊緣。

“你要是就這麼跳下去,程越今晚做夢都能笑醒。”

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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