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雲生在醫院裏住了一個月，終於到了可以出院的日子。

這一個月裏，賀承淵沒有再停我的卡。

或許是被雲生那天的話刺痛了自尊，他甚至額外打了一筆錢過來。

但這改變不了他想要離婚的決心。

出院前一天下午，賀承淵來了。

這次林晚枝沒有跟著，他一個人提著公文包，神色肅然。

他將公文包放在病床上，拉開拉鏈，拿出一份嶄新的文件。

“初棠，雲生的病已經穩定了，醫生也說可以出院休養。”

他把文件推到我麵前。

“我們該談談離婚的事了。”

我看著那份協議，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。

這一個月來的煎熬，早就把我對他的最後一絲幻想磨滅了。

“你想怎麼分？”我冷冷地問。

賀承淵推了推金絲眼鏡。

“這十年你沒有收入，家裏的開銷都是我出的。按理說，財產大頭應該歸我。”

“但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，市郊那套老房子可以給你。”

“至於雲生......”他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靠坐在床頭的雲生身上。

“雲生的撫養權，我要帶走。”

我猛地抬起頭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
“你瘋了嗎？晚枝肚子裏的才是你的親生骨肉，你要帶走雲生？”

賀承淵皺起眉頭，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。

“雲生是我從小抱回來的，他雖然不是親生的，但聰明懂事。”

“晚枝還年輕，未必會帶孩子。雲生跟著我，能接受最好的教育，以後還能進我的公司。”

“跟著你？你能給他什麼？連買盒好點的進口藥都要看我的臉色。”

他的話字字誅心。

他不是舍不得雲生，他是看中了雲生的聰明。

他想要一個完美的繼承人，哪怕不是親生的。

“我不同意。”我一把將協議推開。

“你做夢，我不可能把雲生交給你。”

賀承淵冷笑一聲。

“葉初棠，打官司你一點勝算都沒有。你沒有工作，沒有固定收入。”

“法院不會把一個剛做完大手術的孩子判給你。”

我氣得渾身發抖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
就在這時，雲生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。

“媽媽。”他輕輕叫了我一聲。

然後，他轉頭看向賀承淵。

“爸爸，你想讓我跟著你？”

賀承淵聽到這聲爸爸，立刻換上了一副慈愛的麵孔。

“當然。跟著爸爸，爸爸保證給你找最好的康複醫生，供你讀最好的學校。”

雲生偏著頭，像是在認真思考。

“好啊，我願意跟著你。”

我如遭雷擊，猛地轉頭看向雲生。

“雲生，你在說什麼？”

雲生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背，目光平靜地看著賀承淵。

“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
“什麼條件？”賀承淵見雲生鬆口，立刻來了精神。

“這十年，媽媽為了照顧我，連一份正經工作都沒有。”

雲生指著那份協議。

“你把市郊的老房子換成市中心那套學區房，再給她三百萬現金補償。”

“隻要錢和房子過戶到媽媽名下，我就心甘情願跟你走。”

賀承淵愣住了。

市中心的學區房價值五百多萬，加上三百萬現金，幾乎要掏空他一半的家底。

“雲生，這太多了。你還小，不懂大人的財產分配。”賀承淵試圖講道理。

“可是，如果不給媽媽足夠的補償，我良心上過不去。”

雲生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。

“而且，如果晚枝阿姨知道了，她肯定也不希望我帶著對媽媽的愧疚住在你們家。”

“花一點錢，買一個完美的繼承人，順便讓晚枝阿姨安心養胎。”

“爸爸，這個買賣很劃算不是嗎？”

賀承淵沉默了。

他在權衡利弊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咬咬牙。

“好，我答應你。我現在就讓律師重新擬定協議。”

兩個小時後，賀承淵拿著新協議和轉賬設備回來了。

他當著我們的麵，簽了字，並確認了三百萬的轉賬。

“錢到賬了，房子明天去辦過戶。”賀承淵收起協議，看向雲生。

“現在，你可以跟我走了。”

雲生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是銀行的到賬短信。

他把手機遞給我看了一眼。

然後，他慢條斯理地掀開被子，穿好鞋。

賀承淵滿臉笑容地伸出手，想要牽他。

雲生卻避開了他的手，直接退到了我的身後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
“賀先生，協議上寫的是財產歸她，撫養權歸你。”

“但你好像忘了，我下個月就滿十周歲了。”

“在法律上，八周歲以上的孩子，有權向法院表達跟誰生活的意願。”

“法官問我跟誰，我隻會選我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