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晚上八點，我回到家。

爸媽還在國外參加學術會議。

視頻接通後，媽媽看見我腳上的傷，眼睛一下紅了。

“怎麼弄成這樣？”

“跑得急，磨破了。”

我沒有告訴他們其他事。

隻說海外大學的名額臨時空了出來，我想去。

爸爸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決定好了嗎？”

“決定好了。”

“不是為了躲誰？”

我低下頭，把護照放進行李箱。

“最開始可能有一點。”

“但現在，我是真的想去看看。”

電話那頭又安靜下來。

最後，爸爸隻說：

“那就去。”

“我們趕不回來送你，但家永遠在這裏。”

媽媽轉過臉擦眼淚，又囑咐我把證件貼身放好。

我一一答應。

結束通話後，我隻收拾了一個行李箱。

衣櫃裏很多東西都沒帶。

不是帶不走。

是突然覺得沒必要了。

我拖著箱子離開家。

去機場的路要經過京大。

校門外正在錄製新生宣傳視頻。

我隔著車窗，一眼看見了他們。

宋明珠站在中間。

裴宴低頭替她整理衣領。

秦越拎著她的包。

江敘拿著台詞稿。

賀川舉著相機調整角度。

他們看起來才像真正一起長大的五個人。

我讓司機停了車。

行李箱的輪子滾過地磚，引來一陣聲響。

秦越最先回頭。

“你拖著行李箱幹嘛？”

裴宴皺起眉。

“你要離開京市？”

我看著他。

隻要他再多問一句，我就會告訴他答案。

可宋明珠在這時小聲開口：

“姐姐是不是因為我們，想出去散散心？”

裴宴像是立刻找到了合理的解釋。

他臉上的緊張淡了。

“出去冷靜幾天也好。”

“但你不要以為離家出走，就能逼我們愧疚。”

賀川也笑了一聲。

“最多三天，她自己就回來了。”

江敘看了眼手表。

“采訪快開始了。”

“有話晚上再說。”

他們誰也沒有問我買了去哪裏的機票。

我握住拉杆，最後看向裴宴。

“你能送我嗎？”

他愣了愣。

“現在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就送到機場。”

裴宴下意識回頭。

宋明珠站在聚光燈下，神色有些局促。

負責拍攝的老師正在催他們就位。

裴宴最終鬆開了原本準備來接我箱子的手。

“明珠第一次參加這種采訪，會緊張。”

“你自己打車過去。”

“晚上我去你家找你。”

我沒再堅持。

“好。”

“那就不用送了。”

我拖著箱子轉身。

身後，秦越突然喊我：

“宋知意。”

我停下腳步。

“到了記得在群裏報平安。”

我沒有回頭，隻抬了抬手。

出租車駛離京大時，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。

“小姑娘，出國留學啊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家裏人沒來送？”

我望著窗外越來越遠的校門。

“他們不知道。”

“怎麼不告訴他們？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說過了。”

隻是他們一次都沒有聽懂。

手機忽然震動。

裴宴發來一條消息。

【晚上別亂跑，在家等我。】

緊接著，他又發來一張照片。

照片裏，五個人穿著同款京大文化衫。

原本屬於我的位置，已經站了別人。

我長按照片，選擇刪除。

機場的指示牌出現在前方。

司機提醒我：

“姑娘，到了。”

我推開車門。

身後那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，正在一步步離我遠去。

而我沒有再回頭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