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丈母娘每月從我這裏拿走五萬塊,整整十年我沒說過一句。
可在慶祝老婆懷孕的家宴上,丈母娘當著全家人的麵通知我:
“小陳,我和妍妍商量過了,五萬生活費太少了,從下月起漲到五十萬。”
“兩千萬,一次性付清吧,省得你每月給麻煩。”
我愣住,“媽,你說多少錢?”
丈母娘臉色沉下來,“兩千萬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不等我拒絕,她的話又砸了下來:
“你可是弱精症,妍妍這次懷的是你唯一的孩子啊。”
“你要是不給,我就帶妍妍去醫院把這孩子打了,讓你斷子絕孫!”
1.
我目光掃過丈母娘,落在坐在我旁邊的老婆薑妍身上。
她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從丈母娘拍桌子要錢到現在,她連一個字都沒有替我說過。
我壓著心底翻湧的火氣,冷聲問她。
“薑妍,我問你。”
“這是你的意思,還是你媽自己想的?”
薑妍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。
她沒敢抬頭看我。
丈母娘卻猛地一拍桌子,扯著嗓子嚎了起來。
“你衝我閨女吼什麼吼!”
“這當然是我們娘倆提前商量好的!”
“妍妍臉皮薄,她不好意思跟你開這個口,我這個當媽的替她要!”
遠房表嬸在一旁嗑著瓜子,跟著煽風點火。
“哎喲,景行啊,你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。”
“你一個弱精,妍妍不嫌棄你,還千辛萬苦給你懷了孩子。”
“你現在當了大老板,要你兩千萬都是少的了。”
我聽著這些令人作嘔的話,目光死死盯著薑妍發顫的後腦勺。
她心虛得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我忽然笑了一聲。
這十年,每次陪她回娘家,我都給足了排場。
中華煙、茅台酒、厚厚的大紅包,從來沒斷過。
合著從頭到尾,我陳景行在她們薑家人眼裏,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冤大頭。
丈母娘見我坐在那兒沒反駁,以為我服軟了,態度頓時變得更加囂張跋扈。
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然後開始掰著粗糙的手指頭,給我算這筆賬。
“景行啊,媽也不是亂要你的錢。”
“這錢是有大用處的。”
“一千萬呢,是給你小舅子薑浩當彩禮的。”
“人家女方條件好,彩禮不能跌了份。”
“剩下的一千萬,剛好夠在市中心買一套兩百平的大平層。”
“這加起來剛好兩千萬,媽可是一分錢都多要你的!”
她拍著胸脯,信誓旦旦地向我打包票。
“我跟你說,你這次可是撿著大便宜了!”
“薑浩未來的老丈人,那可是咱們市裏做建材生意的大亨!”
“手底下攥著十幾個高檔樓盤的建材供應呢!”
“等薑浩結了婚,成了人家的乘龍快婿。”
“這筆大生意,肯定全是交給你這個姐夫的公司來做啊!”
“到時候別說區區兩千萬了。”
“就算是兩個億,你也能輕輕鬆鬆賺回來!”
滿桌的親戚一聽這話,眼睛都亮了。
起哄的聲音更大了。
“哎喲,景行,拿兩千萬換那麼大的人脈,你睡覺都得笑醒。”
“趕緊把錢轉了吧,別不知好歹了。”
我聽著這荒唐的言論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。
我看著丈母娘那張貪婪的臉。
冷著聲音開口。
“是嗎?”
“既然親家這麼有實力。”
“那你告訴我,未來親家叫什麼名字?”
“做的是什麼品牌的建材?”
“公司地址具體在哪個區哪條街?”
丈母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,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。
眼神開始四處亂飄。
支支吾吾了半天,才硬著頭皮拔高音量。
“哎呀!你問那麼細幹什麼!”
“反、反正人家就是有錢!”
“人家開保時捷呢!還能騙你不成?”
“你先把錢拿出來就是了!”
我看著她露怯的樣子,心裏的冷意更甚。
就在這時,薑妍終於坐不住了。
她滿臉都是眼淚,可憐巴巴地伸出手。
拽住了我西裝的袖口。
“景行,算我求求你了。”
“我弟這輩子就結這一次婚。”
“我媽都拉下臉開這個口了,你就當幫我了好不好?”
“隻要你給了這筆錢,我保證,我以後再也不跟你要任何東西了。”
我低頭看著她拽著我袖子的手。
隻覺得一陣反胃。
我的手機裏麵存著我昨晚剛收到的一份記錄。
薑浩上周在汽車租賃行,租那輛豪車的付款記錄。
我沒有去碰她伸過來的手,隻是冷漠地把袖子從她手裏抽了出來。
抬起眼,掃向宴會廳虛掩的大門。
門被推開了。
穿得人模狗樣的薑浩,正拎著一個假的限量款愛馬仕盒子。
臂彎裏挽著一個穿著暴露吊帶裙的年輕姑娘。
正滿臉得意地往主桌這邊走來。
2.
薑浩摟著那個叫曉晴的姑娘,大搖大擺地走到主桌旁。
他今天特意做了一個油頭,噴了刺鼻的古龍水。
一走到桌前,他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用下巴指了指我,跟身邊的曉晴炫耀。
“曉晴,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姐夫。”
“開建築公司的,一年隨隨便便賺個幾千萬。”
轉頭,他又換上了一副趾高氣昂的嘴臉看著我。
“姐夫,給你介紹一下。”
“這是我女朋友,曉晴。”
“她爸可是咱們市做建材生意的行業大亨,身價好幾個億呢。”
曉晴嬌滴滴地笑了一聲。
扭著腰上前跟我打招呼。
“姐夫好呀。”
她抬手撩頭發的時候,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腕表刻意晃了晃。
表盤上的鑽石在燈光下閃瞎人的眼。
我隻掃了一眼,心裏就忍不住冷笑出聲。
那是一塊一眼假的高仿貨。
曉晴拉開椅子坐下,順手把那個愛馬仕盒子放在桌上。
一坐下來,就開始迫不及待地炫富。
“哎呀,其實我本來不想戴這塊表的。”
“太高調了。”
“可是我爸非說,女孩子出門得有排麵。”
“他剛給我全款提了一輛保時捷911,就在樓下停著呢。”
“沒辦法,家裏就我一個獨生女,我爸太寵我了。”
她言語間全是不加掩飾的優越感。
仿佛跟我們坐在一桌,是施舍了天大的恩惠。
丈母娘在旁邊聽得笑得合不攏嘴。
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起。
她一把拉住曉晴的手,親熱得像親媽一樣。
“哎喲,曉晴啊,以後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“你姐夫這公司啊,以後就全靠你爸多照顧照顧了。”
曉晴捂著嘴嬌笑,連連點頭。
“阿姨您放心。”
“包在我身上,沒問題的。”
薑浩趁著這個熱乎勁,直接湊到了我旁邊。
他從兜裏掏出一把車鑰匙,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那是邁巴赫的標誌。
“姐夫,你也看見了,曉晴家這實力。”
“你趕緊把那兩千萬轉給我。”
“我明天一早,就得去把彩禮給曉晴家送過去。”
“晚了人家要是反悔了,你可賠不起我這麼好的媳婦。”
我冷眼掃過他手裏那把邁巴赫的車鑰匙。
那是上周我路過市中心那家豪車租賃行時。
剛好撞見薑浩從裏麵走出來。
他開的,就是這輛貼了低俗改色膜的邁巴赫。
一天租金八千塊。
我甚至都能猜到,他今天這身行頭,估計也是租來的。
我沒有理會薑浩的催促。
而是緩緩轉過頭。
目光釘在了薑妍的臉上。
她正看著薑浩和曉晴,眼裏滿是羨慕和期待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薑妍,我再問你最後一遍。”
“這兩千萬,你也是這個意思,必須給,是嗎?”
3.
薑妍被我盯得心裏發慌。
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脖子。
眼神瘋狂躲閃,根本不敢跟我對視。
包廂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盯著她,等她表態。
她支支吾吾了半天,終於憋出了一句話。
“景行......”
“我隻有這麼一個弟弟,從小到大我們相依為命。”
“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打光棍吧?”
“我媽說了......”
她咽了口唾沫,聲音帶上了幾分理直氣壯的委屈。
“你要是不給這個錢,她真的會帶我去醫院,把孩子打掉的。”
丈母娘見薑妍開了口,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跳了起來。
“對!妍妍說得沒錯!”
“陳景行我告訴你,今天你要是不把錢轉過來。”
“我們娘倆現在就去醫院掛號!”
“你這個沒用的弱精,這輩子能有個孩子那是祖墳冒青煙了!”
“你自己掂量著辦,是要錢,還是要你陳家的後!”
滿桌的親戚再次跟著瘋狂起哄。
“景行啊,別死腦筋了!”
“為了點錢,斷了自己的香火,不值當啊!”
薑浩也急不可耐地跟著催促。
“姐夫,你別磨磨蹭蹭的行不行!”
“曉晴家還等著我給答複呢!”
我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蒼蠅一樣的嗡嗡聲。
我隻是死死盯著薑妍的眼睛。
一字一句,咬字極重地問她。
“所以,你也是這麼想的?”
“拿你肚子裏我們的孩子來要挾我。”
“就為了給你弟換兩千萬?”
薑妍的眼淚掉得更凶了,像斷了線的珠子。
她死死咬著蒼白的嘴唇。
最後,在丈母娘凶狠的目光逼視下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景行,對不起......”
“我沒辦法,我真的不能沒有我家裏人。”
她頓了頓,忽然深吸了一口氣,鼓起了莫大的勇氣。
她抬起紅腫的眼睛,直勾勾地看著我。
“你要是不給錢,我隻能聽我媽的,把孩子打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