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霍華德的話音落下,賭廳裏響起意味不明的笑聲。
賀沉舟的眼神瞬間冷了。
霍華德卻像沒有察覺,走到我麵前。
“早就聽說賀總養了一隻很漂亮的金絲雀。”
“今晚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他抬手想碰我的臉。
指尖尚未落下,賀沉舟便掙開保鏢,一拳砸在他臉上。
砰的一聲。
霍華德撞翻半桌籌碼。
鼻血沿著他的嘴角流下來。
整個賭廳瞬間大亂。
四名保鏢衝上前,將賀沉舟按倒在地。
他本就受了傷,很快被人壓住肩膀,單膝重重跪下。
霍華德擦掉鼻血,眼神變得陰狠。
“都已經一無所有了,還敢打我?”
他一腳踹在賀沉舟胸口。
賀沉舟向後撞上桌角,唇邊溢出鮮血,卻仍然擋在我麵前。
“誰敢碰她,我讓誰死。”
“你拿什麼讓我死?”
霍華德拔出槍,抵上他的額頭。
“拿你被凍結的賬戶?”
“還是拿你已經輸光的賭場?”
冰冷的槍管壓住皮膚。
賀沉舟沒有後退。
賀明川將新賭約送到他麵前。
“最後一局,還是二十一點。”
“你贏,三百億債務清零,你父親也可以平安回來。”
“你輸,剩下的賀氏股份歸我們。”
他抬手指向我。
“江嫵也歸霍華德先生。”
賀沉舟掃了一眼協議,直接將它撕成兩半。
紙屑紛紛落下。
滿場死寂。
“我手裏的賭場和股份,你們可以拿走。”
“她不行。”
賀明川額角青筋跳動。
“一個除了花錢什麼都不會的女人,比整個賀家還重要?”
“至少她從沒想過害我。”
這句話顯然刺中了賀明川。
他舉起手杖,再次打向賀沉舟。
我抓住了杖身。
賀明川愣了一下。
大概沒想到我敢攔。
他眯起眼睛。
“侄媳,你最好認清現在的局勢。”
“賀家已經倒了。”
“賀沉舟今晚能不能活著離開,都得看我們的心情。”
“你如果聰明,就該勸他把賭約簽了。”
“至少跟著霍華德先生,往後還有人給你買珠寶。”
我看了一眼霍華德。
“他很有錢?”
霍華德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被賀沉舟扯亂的領帶。
“我的賭場雖然比不上全盛時期的賀家,但養一個女人綽綽有餘。”
“每個月給你一百萬,怎麼樣?”
我皺了皺眉。
“太少了。”
賭廳裏再次響起笑聲。
賀明川更是搖頭。
“沉舟,這種時候她還隻知道錢。”
“你為了這種女人,值得嗎?”
賀沉舟低聲道:“值不值得,和你沒關係。”
他抬起頭看我。
“江嫵,過來。”
我走到他身邊。
他握住我的手,確認我沒有受傷,才緩緩鬆開。
“聽我的,走。”
“他們不會讓我走。”
“我會讓。”
“怎麼讓?”
他沒有回答。
隻看了一眼賭廳上方的時鐘。
距離整點還有五分鐘。
他的人應該已經準備切斷賭船電路。
可在那之前,霍華德的槍突然轉向我。
黑洞洞的槍口抵住我的心臟。
“看來賀總還是沒認清情況。”
“今晚不是你想讓誰走,誰就能走。”
他拇指推開保險。
賀沉舟臉色驟變。
“把槍放下。”
“簽賭約。”
霍華德將鋼筆扔到他腳邊。
“否則,我先在她身上開一槍。”
賀沉舟盯著那把槍,慢慢彎下腰。
“換個條件。”
他看向沈燼。
“我名下剩餘的股份、海外酒店和私人資產,全都給你們。”
“放她下船。”
沈燼沒有回答。
霍華德冷笑一聲。
“我們現在不隻想要你的資產。”
“我還想要她。”
他說著,再次將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那種黏膩的打量,讓人惡心。
“賀總如果舍不得,不如親口告訴她,你究竟把她當成什麼。”
“一個為了錢跟著你的女人。”
“隻要知道你已經破產,她自然會換個金主。”
賀沉舟沉默了。
他的目光一點點落在我臉上。
眼睛很紅。
我忽然意識到他想做什麼。
“江嫵。”
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我。
“賀家已經沒了,我也養不起你。”
我沒有說話。
“這三年,我不過是看你長得漂亮,隨便養著玩玩。”
“你買的珠寶、包、衣服,我從來沒有記住過。”
“你喜歡什麼、害怕什麼,我也不在乎。”
他說得很慢。
每一個字,都像是從喉嚨裏硬生生擠出來。
“我從來沒有愛過你。”
“現在玩膩了。”
“拿著錢,滾。”
四周響起看熱鬧的笑聲。
有人說我果然隻是賀沉舟花錢買來的玩物。
有人等著看我哭。
也有人猜測,霍華德究竟會用多少錢把我帶走。
我看著賀沉舟。
“你再說一次。”
他的手背青筋繃起。
許久,他才冷冷開口:
“滾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的眼底掠過一絲痛意。
卻很快被他壓了下去。
我拿著那張染血的銀行卡,轉身走向賭廳出口。
賀沉舟閉上眼睛。
他大概以為,隻要我相信他不愛我,就會毫不猶豫地拋下他。
這個世界上,怎麼會有這麼蠢的男人?
我剛走出兩步。
霍華德忽然笑道:
“誰說她可以走了?”
我停下腳步。
賀沉舟猛地睜開眼。
霍華德已經舉起槍。
“賀總不肯拿她上桌,我隻能讓她永遠留在這裏了。”
賀沉舟厲聲道:
“江嫵,趴下!”
槍聲同時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