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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3

第二天下午,我下樓去找王翠花,卻在二樓拐角處聽見雜物間方向有動靜。

門半開著,裏麵有人說話。

我放輕腳步,湊近看了一眼。

王翠花和陳大明在雜物間裏,正把箱裝的東西拆開,分裝進小塑料袋裏。

王翠花手裏攥著一遝現金,往兜裏塞。

陳大明從門縫探出頭看了看走廊,確認沒人,然後把一袋東西遞給門口等著的一個中年男人。

那個男人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鈔票遞過去。

陳大明接過來,用手指舔了一下,數了數,揣進口袋。

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。

陳大明說:“一瓶水五十,一袋餅幹三十,一袋堅果一百,愛要不要,就這些了。”

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:“能不能便宜點?”

王翠花從裏麵伸出頭來:“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麼情況,外麵水還沒退,你去哪買?嫌貴你別要,後麵還有人排隊呢。”

中年男人咬了咬牙,又掏出一張錢遞過去,拿著東西走了。

我忍不住從拐角走了出來。

“這是捐給全樓的物資,你們怎麼能賣錢?”

王翠花和陳大明同時轉過頭。

王翠花的臉色變了一瞬,但很快恢複了正常。

她一把擋在我麵前,伸出手臂攔住我。

“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。”

“我親眼看見你收錢了,剛才那個人給了多少?”

“那是大家自願給我的辛苦費。”

王翠花理直氣壯地拍了拍自己的腰。

“我搬了三天物資,腰都累斷了,膝蓋也跪腫了,收點辛苦費怎麼了?”

“辛苦費?一瓶水賣五十,這叫辛苦費?”

“你別管多少錢,人家願意給,我願意收,關你什麼事?”

陳大明從雜物間裏走出來,把袖子擼了擼。

“你再鬧,我以物業的名義把你趕出樓道,你就在外麵淋雨吧。”

我看著他,沒退。

“你們不但賣錢,還把東西放在這個雜物間裏。”

我指著雜物間裏麵。

“你們自己看看,地上全是水,牆角都長黑毛了,箱子底部都泡軟了。”

“餅幹放在這種地方,肯定受潮發黴,你們賣出去會出人命的。”

王翠花嗤笑了一聲。

“發黴?你眼睛瞎了吧,好好的東西到你嘴裏就發黴了。”

她扭頭看了看雜物間,確實地上有積水,但箱子擺得高一些,表麵上看著沒什麼問題。

“你自己看不清就別在這裏危言聳聽,什麼東西發黴了?”

旁邊幾個買過物資的大媽聽見動靜圍過來。

一個胖大媽皺著眉看我。

“有就不錯了,你別在這裏礙事。”

“就是,人家王姐好不容易弄來的東西,你在這裏說三道四。”

“就你話多,不想買就滾。”

“你不買別擋著別人買。”

幾個大媽上來推我。

“你們別推我。”

“走開走開,別在這裏礙眼。”

我被推得踉蹌了幾步。

王翠花湊近,在我耳邊小聲說。

“小林,不想被趕出去就乖乖回去,別在這裏攪和了。”

然後她轉過身,對陳大明說:“關門。”

陳大明把雜物間的門“砰”地關上了,還從裏麵反鎖了。

我站在樓道裏,氣得手指發抖。

那些東西是我捐的。

他們拿我的東西賣錢,還把我推出去。

還要害不知道多少人吃出問題。

我深吸一口氣,轉身往樓上走。

這件事我沒法當作沒看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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