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開超市的,因為庫房空間有限,時常會把部分貨搬回家裏的小雜物間。
洪水來臨,小區斷水斷電。
我把家裏小雜物間的水和食物捐了出來。
王翠花接過物資,拍著胸脯說:
“你放心,你這份心我都替大家記著!”
當晚分發物資時,她卻站在樓道裏大聲說:
“這些東西是我托老關係搞來的,大夥兒記我的情就行。”
所有人都衝她道謝,沒一個人提我的名字。
我攥緊拳頭,站了出來。
“你說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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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聲音在樓道裏回蕩,所有人都轉頭看我。
王翠花聽見這話,手上的動作停了。
她慢慢轉過身,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起來。
“小林,你說什麼?”
“這些東西是我捐的。”
我指著推車上的箱子。
“十箱礦泉水,八箱壓縮餅幹,七箱堅果,都是我從家裏搬出來的。”
王翠花放下手裏的東西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你有證據嗎?”
“箱子上有我寫的字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,指著餅幹箱的側麵。
“我用記號筆寫了日期和保質期,就是今天早上搬下來的時候寫的。”
王翠花眼神一閃,迅速把箱子翻了個麵,有字的那一麵朝著牆。
“誰不會寫字?”
她語氣很平淡,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。
“你寫個日期就能證明東西是你的?我還寫過名字呢。”
人群裏有人小聲嘀咕。
“好像確實是小林搬出來的,我早上看見她從五樓往下搬。”
“對,我也看見了,她搬了好幾趟。”
王翠花的臉色變了。
這時候陳大明從人群後麵擠出來。
他穿著物業的藍色馬甲,挺著肚子,往王翠花身邊一站。
“翠花姐一大早就在張羅物資的事,我親眼看見的。”
他瞪了我一眼。
“你別在這裏挑事。”
“陳經理,你親眼看見什麼了?”
我盯著他。
“你看見的是她把我搬下來的東西重新擺了一遍吧?”
陳大明臉一紅。
“你這話什麼意思?翠花姐忙了一上午,你憑什麼說三道四?”
“我隻是說事實。”
我轉向人群。
“這些東西確實是我捐的,大家可以去看箱子上的字,日期、保質期,還有我的筆跡。”
王翠花突然“啪”地把手拍在推車上。
“行,你說你的名字,那我問你,你一個獨居的年輕人,哪裏來的這些東西?”
“我開超市,專門囤的貨。”
“開超市的?”
她提高了嗓門。
“你一年輕人,自己開超市,還把貨搬家裏,你說說這可能嗎?”
我愣住了。
“為什麼不可能?”
王翠花忽然紅著眼眶,環顧了一圈周圍的人。
“大家評評理,我這三天忙前忙後,聯係物業、清點物資、挨家挨戶分發,腰都累直不起來了。”
她拿手背擦了擦眼角。
“她一個獨居的年輕人,不幫忙就算了,現在還來搶功勞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搶功勞了?我隻是說東西是我捐的。”
“你捐的?那你怎麼不當著大家的麵捐?”
王翠花突然指著我鼻子。
“因為你根本沒有捐過東西,隻想憑一張嘴,就把功勞攬自己身上!”
我張了張嘴,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反駁。
人群裏的風向開始變了。
“年紀輕輕怎麼這樣。”
“就是,人家王姐忙了三天,她什麼都沒做就來搶功。”
“臉皮太厚了。”
幾個大媽開始交頭接耳,眼神裏全是嫌棄。
我看著這些麵孔,有些我平時還幫過忙,借過鹽,替她們收過快遞。
現在她們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個小人。
“你們聽我解釋。”
“有什麼好解釋的?”
陳大明伸手推了我一把。
“行了,別在這裏丟人了,回去吧。”
我踉蹌著後退兩步,撞在了樓梯扶手上。
王翠花背對著我,繼續往推車上搬東西,嘴裏念叨著:
“人心不古,人心不古啊。”
幾個大媽圍上來幫她的忙,有說有笑的,好像我不存在。
我站在人群外麵,手指攥得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