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買了小電鍋,偶爾在寢室開小灶。
室友每次聞到味就湊過來:“哇你好會做!我也想嘗嘗!”
久而久之,她常常主動買食材,我負責做。
我曾一度以為我們是很合拍的朋友。
直到臨近期末,有人舉報我使用違規電器。
舉報人正是我的室友。
我被記過,取消評優評先資格,而她順勢擠進獎學金列表。
我站在她桌前,沒忍住問為什麼。
她頭也沒抬,翻著手裏的書:“學校規定了不能用違規電器,我是為你好。”
再後來,她生活費見底,求我再做幾頓飯。
我沒抬頭,冷漠拒絕:“學校規定了,不能使用違規電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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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螢站在我身後,聲音裏帶著討好的尾音:“溫瓷,你就幫幫忙嘛,我最近真的沒錢了。”
我沒回頭,手指在鍵盤上敲著文獻綜述的最後一段。
屏幕上的光標閃了幾下,我按下保存,合上電腦,轉身靠在椅背上。
“宋螢,你耳朵不好使?我剛才說得夠清楚了。”
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,嘴角抿了抿,又迅速扯出一個更殷勤的弧度:
“我知道你還在生氣,但你也不能看著我一直餓肚子吧?食堂的飯我實在吃不慣。”
我掃了一眼她桌上堆著的三盒不同口味的自熱火鍋,旁邊還拆了半袋每日堅果。
“你倒是挺會餓。”
宋螢被噎了一下,眼珠轉了轉,換了策略,一屁股坐到自己床上,歎了口氣:“行吧,那我自己想辦法。”
“不過溫瓷,你真的沒必要把關係搞這麼僵,大家住一個屋簷下,低頭不見抬頭見的。”
“是你先搞僵的。”
我拉開抽屜,拿出一包暖寶寶撕開貼在後腰上。
十一月的宿舍暖氣還沒供上,屋裏冷得像冰窖。
宋螢還在絮叨:“我知道之前那件事是我不對,但我真的是為你好,學校查違規電器查得多嚴啊,萬一出事了呢?”
我停下手裏的動作,慢慢轉過頭看她。
“宋螢,你舉報我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出事?”
“你那鍋用得多頻繁啊,我擔心——”
“你擔心?”
我笑了一聲,“你擔心到等了我整整兩周才舉報?等到期末評優名單公示前一天才交的舉報信?”
宋螢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她沒再說話,拎著手機出了門。
門摔得很重,震得牆上粘的掛鉤晃了兩下。
宋螢摔門走了之後,寢室安靜了不到十分鐘。
手機震了一下,是同門的師姐方檸發來的消息:“瓷瓷,你聽說了沒?宋螢在師門群裏說你最近心態不太好,讓大家多注意你的情緒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鐘,把聊天截圖保存下來。
心態不太好。
這個詞用得真妙。
既不構成誹謗,又能恰到好處地在我身上糊一層灰。
我退出聊天界麵,翻到師門群,往上翻了幾頁。
宋螢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今天組會大家辛苦了,溫瓷最近壓力好像挺大的,我看到她一個人在寢室發呆好久,有點擔心她,師姐們有空幫忙關心一下吧。”
下麵跟了三條回複,都是師姐們說好的,我去問問。
配的那張圖,是我趴在桌上寫論文的側影。
角度是從我背後拍的,拍得我像一灘爛泥。
我靠在椅背上,把手機舉到天花板,燈光從屏幕邊緣漏出來,照得我眼睛發酸。
宋螢很聰明。
她從來不正麵攻擊我,她隻負責在別人心裏種下一顆種子:溫瓷這個人,情緒不穩定,可能有問題。
種子種下去,等它自己生根就行了。
她不需要親手澆花。
組會是周四下午。
我提前十分鐘到了會議室,把U盤插上電腦,打開PPT檢查了一遍。
同門的季淩寒走進來,看了我一眼,在離我兩個座位遠的地方坐下了。
以前她進來都是直接坐我旁邊,還會把奶茶分我半杯。
“淩寒。”我喊她。
她愣了一下,表情有些不自然:“嗯,怎麼了?”
“最近躲我躲得挺辛苦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