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我沒回,把手機扣在桌麵上,端起那杯已經冷透的咖啡灌了一口。
苦味順著喉嚨滑下去,冰涼的液體讓我整個人打了個激靈。
眼前那排血紅的字又飄出來了。
【她今晚會去你家。】
【你電腦裏有一份代持協議,她會用那個威脅你。】
【明天一早她會帶人去你公司鬧,說你挪用公款。】
我握著杯子的手猛地收緊,指尖泛白。
代持協議。
我想起來了。
去年蘇晚說她要用一個項目過橋,讓我幫她代持幾天股份,我簽了份文件,她說隻是走個形式。
當時我沒細看,她也沒給過我副本。
那份文件現在就在我書房電腦裏,她遠程操作過我的電腦,借口是幫我裝一個設計軟件。
我站起來,抓起外套往外走。
外麵的風很冷,十一月的天暗得早,路燈還沒亮,街麵上灰蒙蒙一片。
我攔了輛車,報了地址,靠在後座上盯著車窗玻璃裏自己那張臉。
鏡子裏的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,眼睛裏沒什麼溫度。
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,大概覺得我臉色太差,沒敢搭話。
車在小區門口停下,我付了錢快步往裏走。
上樓的時候我腿有些軟,電梯按鍵上的數字跳得慢,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。
進門開燈,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,照出熟悉的擺設。
我換了鞋直奔書房,電腦還開著,屏保是蘇晚去年送我的那幅裝飾畫照片。
我握鼠標的手在抖,點開文件夾的手也在抖。
找到了。
我點開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甲方是蘇晚的公司,乙方是我,代持她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。
協議裏寫著,我作為顯名股東,對公司經營行為承擔全部法律責任。
後麵附了一頁補充條款,我從來沒見過的內容,蘇晚公司有幾筆往來賬目列在上麵,備注欄寫著經乙方確認並授權。
我的簽名赫然在列,筆跡是我的,但我發誓我從沒見過這頁紙。
她把我的簽名複製粘貼上去的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,然後慢慢鬆開鼠標,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眼前血字又浮出來。
【備份。】
【她電腦裏有原始文件,修改時間是去年九月。】
【你手機裏還存著她讓你簽代持協議時的聊天記錄。】
我猛地坐直了,拿起手機翻聊天記錄。
去年九月,蘇晚給我發過一條消息。
“眠眠,幫我代持一下股份唄,就幾天,走個形式,回頭我請你吃大餐。”
我回了個“好”。
她沒在消息裏提什麼補充條款,沒提什麼授權賬目。
我截了圖,存進加密相冊。
然後我站起來,去廚房倒了杯熱水,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手機響了。
我拿起來看,是我公司的財務總監劉姐。
“沈總,不好了!剛才稅務局那邊來電話了,說有人舉報咱們做假賬,明天要來查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