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榮媽媽臉上的笑淡了。
“夫人,您這是要違抗老夫人的意思?”
“老夫人要看孩子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你懷裏的孩子,手腕上有我江家祖傳的胎記。我身邊這個,手腕上什麼都沒有。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,這是什麼道理?”
榮媽媽一愣。
周穩婆在旁邊變了臉色。
“夫人說什麼胎記?奴婢接生的時候可沒看見——”
“我江家祖傳的胎記,用得著讓你?!”
我盯著周穩婆。
“我自己生的孩子,是男是女,有沒有胎記,我能不知道?”
“你說我生完就暈了,你怎麼知道,我暈之前,沒先看過孩子呢?”
周穩婆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話。
榮媽媽厲聲道:“夫人看錯了!您生的是姐兒,哪兒來的兒子,哪來的什麼胎記!”
“閉嘴!”
我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“那我讓淮津去請郎中來,給這兩個孩子好好看看。順便讓人去宗祠,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說給族老們聽。再讓人去我娘家,告訴我爹娘——顧家把我兒子換成了病女,還讓個奴才攔著不讓我認。”
“你們覺得,我爹會怎麼辦?”
榮媽媽的臉白了。
我爹江伯淵,雖然隻是汾州知州,可他在禦史台有一幫同年在。
真要鬧起來,即便顧家是侯府,也吃不了兜著走。
房間裏安靜了幾個呼吸。
周穩婆看看榮媽媽,又看看我,嘴唇動了動。
榮媽媽狠狠剜了她一眼。
周穩婆把話咽回去了。
“夫人。”
榮媽媽換了一副麵孔,語氣軟下來。
“您剛生完,身子要緊。這黑燈瞎火的,您說什麼胎記不胎記的,老奴眼拙,實在看不清楚。不如這樣,您要是不願意讓老夫人看孩子,您和姐兒就先歇著,老奴先把杜姨娘的孩子抱去給老夫人看一眼。”
她笑著,邊說邊往門口退。
我看著她懷裏那個繈褓裏,兒子的小手腕從繈褓邊緣露出來,那抹淡紅色的胎記在燭光下清晰可見。
她站在門邊。
再退一步,就出屋子了。
“碧波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,但很穩。
“去把我兒子從榮媽媽懷裏抱回來。誰敢攔你,隻管打。出了事我擔著。”
“是!”
碧波轉過身,朝榮媽媽走過去。
榮媽媽下意識抱緊繈褓,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你、你敢!這,這是杜姨娘的兒子!我,我是老夫人身邊的人,你一個丫頭也敢跟我動手?”
碧波不說話,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。
伸出手。
榮媽媽死死抱著繈褓不放。
“來人啊!侯夫人搶孩子了!”
碧波一把攥住繈褓的邊緣,一巴掌扇得榮媽媽臉歪到一旁。
“榮媽媽。”
“這是夫人的院子,奴婢的主子是夫人。別說你隻是個奴才,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,也得聽夫人的!”
她說完,用力一拽。
榮媽媽畢竟上了年紀,哪裏是年輕丫鬟的對手,被拽得一個踉蹌。
繈褓從她懷裏脫了手。
碧波穩穩接住,轉身快步走到我床邊,把孩子遞到我懷裏。
榮媽媽站在原地,臉上五個明顯的指印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她大概從沒想過,一個丫鬟真的敢從她手裏搶東西。
“好、好......”
她氣得嘴唇直哆嗦。
“侯夫人教的好奴才!老奴這就去回老夫人!看老夫人怎麼處置你們主仆!”
她甩手出了門,周穩婆縮在牆角,大氣都不敢出。
我低頭看著懷裏的孩子。
那道淡紅色的胎記正正印在他手腕上。
我的兒子。
我把他貼在胸口,感覺到他小小的心跳。
誰也別想把他從我身邊帶走!
身旁的繈褓裏,小女嬰發出小貓似的叫聲。
我看過去,她還在睡,呼吸很輕,嘴唇發紫。
這孩子什麼都不知道。
可她已經成了別人手裏的刀。
碧波端了熱茶來,我接過。
“去把侯爺找回來,就說我這裏出了大事,讓他立刻回來。”
杜氏的女兒還在這裏,她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