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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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醒來時，我的傷口已經重新縫合。

賀承川守在床邊，眼底全是紅血絲。

見我醒來，他像終於能呼吸了，緊緊握住我的手。

我一點點抽回來。

“知遙，我承認我騙了你。”

“晚晴不是我妹妹，是我的妻子。她生孩子時傷了身體，這幾年一直靠透析活著。”

“醫生說再等不到合適的腎，她可能撐不過今年。”

我平靜地問：“所以你來找我談戀愛？”

“一開始，我隻是想認識你。”

“認識我之前，你是不是已經看過我的體檢資料？”

他的瞳孔縮了一下，我便知道了答案。

三年前，我參加過一次公益健康篩查。

半個月後，我在商場門口被墜落的廣告牌擦傷。

賀承川恰好經過，把我送去醫院，後來又每天送飯、陪我換藥，說對我一見鐘情。

我父母早逝，很多年沒有人那樣緊張過我。

我以為自己終於被命運眷顧。

原來從第一眼開始，看見我的就是一群等著取走我一顆腎的人。

“公益篩查是賀家基金會讚助的，對不對？”

“你在認識我之前，就知道我的血型和初篩結果。”

賀承川沒有否認。

“可後來是真的。”

“知遙，這三年裏，我陪你過生日，陪你祭拜父母，你發燒時我守了一整夜。那些都不是假的。”

我隻覺得可笑。

他一邊愛我，一邊冷靜地計算什麼時候告訴我程晚晴需要換腎。

一邊對我好，一邊把我送上手術台。

他的愛像一把包著軟布的刀。

“那程晚晴呢？”我問。

“你準備和她離婚嗎？”

賀承川沉默了。

過了很久，他低聲說：“她剛做完移植，不能受刺激。”

“孩子也不能沒有媽媽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所以我活該沒有家，是嗎？”
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......”

他紅著眼睛俯身想抱我，我抬手擋住他。

就在這時，病房門被人推開。

程晚晴坐著輪椅進來，那個六歲的男孩跟在她身邊，懷裏抱著一張一家三口的合照。

“爸爸，爺爺在外麵找你。”

賀承川皺起眉，低聲警告程晚晴：“別刺激她。”

他剛走出病房，程晚晴便反手關上門。

男孩把全家福重重立在我的床頭。

“媽媽說，你想搶走我爸爸。”

我看著照片裏幸福依偎的一家三口，胸口像被人生生剖開。

程晚晴撫摸著孩子的頭，唇角帶笑。

“小嶼這幾天一直哭，怕爸爸以後不要他。”

“沈小姐，你既然這麼善良，總不能剛救完他的媽媽，就讓他沒了爸爸吧？”

“我沒有想搶任何人。”

“那你為什麼還不走？”

男孩忽然抓起我枕邊的相框。

那是我進手術室前特意帶來的父母遺照。

“把它放下。”

我聲音驟然發緊。

他卻轉頭看向程晚晴。

程晚晴淡淡道：“一張死人照片而已，摔壞了媽媽賠她。”

話音剛落，相框被砸在地上。

玻璃四分五裂，父母的笑臉被踩在男孩鞋底。

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，掀開被子去拉他。

“別踩！”

男孩被我拽得踉蹌，跌坐在地，立刻放聲大哭。

程晚晴抬手給了我一巴掌。

“沈知遙，你敢動我兒子！”

我被打得偏過臉，腹部傷口傳來尖銳的拉扯感。

病房門猛地被推開。

賀承川衝進來，隻看見孩子坐在地上哭，而我的手還抓著他的胳膊。

他一把推開我，將孩子抱起來。

“沈知遙，他才六歲，你跟一個孩子動什麼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