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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起筆。
宋承遠已經走到了院子門口,背影挺拔,皮鞋踩在土路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我簽下宋挽聲三個字。
筆鋒劃過紙麵,沙沙作響,像是在一片幹枯的落葉上刻下誓言。
按完紅印,村長將材料收好,又恢複了一貫的謹慎。
宋承遠的車停在村口,黑色奔馳,和這條土路格格不入。
他發動車子揚長而去,卷起一路黃塵。
我站在村委門口,看著尾燈消失在土路盡頭。
村長把材料鎖進櫃子,遞給我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。
“老宅的鑰匙,你爺爺走之前讓我保管的。挽聲,你哥那個人......”
“叔,我知道。”
我接過鑰匙,鐵鏽蹭上掌心,涼的。
彈幕還在眼前飄。
【核心地塊啊!下個月十五號正式公告,補償方案每平八千五,加上安置費和各種補貼,保守一千二百萬起步。】
【這哥哥怕不是腦子讓門夾了,白送千萬房產都不要,活該。】
【姐姐快去把房子看一眼,把產權證土地證全都辦齊全,別到時候被人鑽空子。】
我把鑰匙攥緊,對村長道了謝。
沒有回家,直接沿著村路往老宅走。
二十分鐘土路,兩邊荒草齊腰,踩上去沙沙響。
老宅出現在路盡頭時,我停住了腳步。
比想象中更破。
院牆塌了半邊,木門歪斜掛在鉸鏈上,屋頂的瓦片缺了大半,露出黑洞洞的檁條。院子裏長滿了荒草,幾乎淹沒那口老井。
但彈幕告訴我,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那張紙上的名字。
我推開歪斜的木門,鉸鏈發出刺耳的尖叫。
屋裏一股黴味,蛛網掛滿房梁。
牆皮大塊脫落,露出底下灰黑的土磚。
我蹲下來,在灶台後麵的牆洞裏摸到一個鐵皮盒子。
打開,裏麵是宅基地使用證、土地登記卡,還有一張發黃的紙條。
爺爺的字跡,歪歪扭扭,但每一筆都用了力氣。
“挽聲,這宅子留給你,爺爺知道你哥看不上,但這是根,根不能斷。”
紙條下麵壓著一枚銅錢,用紅繩穿著。
我捏著那枚銅錢,眼眶一熱。
彈幕又開始刷。
【爺爺好懂啊,早就知道哥哥靠不住。】
【姐姐別哭,趕緊去鎮上把不動產證辦了,白紙黑字,誰也搶不走。】
【對了,鎮國土資源所,帶上身份證、宅基地確認書和原證件,今天還能趕得上。】
我擦了擦眼角,把鐵皮盒子塞進包裏,轉身就往外走。
走到村口時,攔了一輛三輪摩托。
“師傅,去鎮上,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