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前彩排那天,陸硯辭把主桌的座位圖改了。
我爸媽的名字被劃掉,換成了江若晴的父母。
他理直氣壯地說:
“沈念爸媽從鄉下來的,坐普通桌也不丟人。”
“若晴爸媽被人笑話夠了,得撐撐場麵。”
伴郎忍不住道:“這可是結婚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和江若晴結婚,嫂子能答應嗎?”
陸硯辭不以為意地說:
“沈念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悔婚的,她最通情達理了。”
我站在宴會廳門口,手裏拿著剛寫好的伴手禮清單。
我沒有哭鬧和質問。
隻是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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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剛走了兩步,身後就傳來了一陣急促且慌亂的腳步聲。
“嫂子,你等等。”
是周深。
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虛,腳步也有些亂,不像平時那樣穩重。
我沒有回頭。
周深幾步追到了我身邊,神色十分尷尬。
“嫂子,硯辭剛才的話......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“你也知道硯辭這人,從小被家裏慣壞了,說話從來不經過大腦。”
“他絕對沒有嫌棄叔叔阿姨的意思,真的是為了幫若晴家撐場麵。”
周深還在努力解釋,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薄汗。
他不敢看我的眼睛,顯然心虛得很。
我轉過身,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三個字,沒有任何情緒起伏。
周深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好說話,更沒想到我會這麼冷靜。
他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。
陸硯辭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。
他走到我麵前,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了我的腰。
“老婆,怎麼跑出來了?周深這家夥嘴碎,沒惹你不高興吧?”
陸硯辭低頭看著我,眼神裏隻有理所當然的寵溺,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。
我看著他這張俊朗的臉,心裏竟然波瀾不驚。
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。
為了我,他可以省吃儉用,也可以在深夜給我買藥。
但同樣也是他,為了讓所謂的紅顏知己有麵子,毫不猶豫地把我父母踢出主桌。
我搖頭。
陸硯辭看我神色平靜,輕聲問。
“聽到了?”
我點點頭,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聽到了,你說換座位的事。”
陸硯辭臉上的笑意瞬間更深了。
他顯然鬆了一口氣,仿佛隻要我不當場發作,這事兒就算翻篇了。
“既然聽到了,那就不用我多解釋了。”
“你也知道若晴家裏的情況,她爸媽破產了,在生意場上本來就被人看不起。”
“這大喜的日子,總不能讓她爸媽在普通桌被人戳脊梁骨吧?”
陸硯辭說得理直氣壯,仿佛江若晴的父母才是這樁婚事的主人。
而我,隻是個無關緊要的配角。
“就一個座位而已,若晴家破產了,讓她父母撐撐場麵,你理解的吧?”
他微微挑眉,眼神裏帶著一絲篤定。
篤定我會像過去的五年一樣,忍氣吞聲,然後笑著原諒他。
空氣凝固了幾秒。
我看著他,嘴角扯出一個標準的弧度。
“沒問題。”
陸硯辭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。
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周深,語氣裏滿是得意。
“看吧,我就說沒問題。”
“沈念最是通情達理,從來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跟我計較。”
“這就是我選她做老婆的原因,懂事,讓人省心。”
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根刺,紮進我的心裏。
以前的我會因為這些誇獎而感到甜蜜,覺得我的懂事換來了他的認可。
現在看來,這不過是他在透支我的愛。
他愛的不是我,而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、永遠會原諒他的沈念。
周深站在一旁,眉頭卻緊緊鎖了起來。
他看著我,眼神裏帶著探究和一絲不安。
“嫂子,你要是真覺得委屈,我們可以再商量......”
我打斷了周深的話。
“我說了沒問題,就是沒問題。”
我的語氣依舊平靜,但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。
周深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。
陸硯辭卻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。
他心情大好,摟著我就往宴會廳裏走。
“走吧,進去再核對一下流程,明天婚禮不能出岔子。”
我跟在他身後,像個提線木偶一樣邁開了腿。
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,那是支撐了我整個青春的背影。
現在看來,卻是如此的諷刺。
五年的感情,在這一刻,徹底畫上了句號。
陸硯辭,你以為的懂事,是我最後的告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