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羊水裏伸了個懶腰。
柳婉清的肚皮跟著起伏了一下。
她正坐在銅鏡前,指揮丫鬟給她描眉。
“畫得憔悴些,嘴唇用白粉蓋一蓋,越慘越好。”
丫鬟手腳麻利地替她多撲了兩層脂粉,硬生生畫出了一副慘白淒楚的病容。
柳婉清對著鏡子滿意地點頭。
“書瑤那邊安排好了嗎?”
丫鬟低聲回稟。
“姨娘放心。大小姐已經服了發汗的藥,一會兒宴席上保準手腳冰涼,麵色發青。定能坐實被衝撞的說法。”
柳婉清冷笑。
“沈若弗那個不會下蛋的母雞,今日居然克扣書瑤的藥材。”
“等我借著書瑤的鳳命,拿捏了侯爺,頭一件就是奪了她的管家權。”
我翻了個白眼,忍不住向正院的娘親吐槽。
【娘親!柳婉清還在這掏心掏肺替她那個養女打算呢,殊不知人家根本不想讓她好過!】
【簫書瑤早悄悄弄來了絕育藥,就等著下在紅花湯裏。】
【好叫柳婉清這輩子都不能再生孩子,府裏永遠隻認她一個!】
【等會兒兩種藥相衝,有她好受的。】
正院裏,娘親正由著丫鬟整理衣襟。
她在心底緊張發問:“那你呢?在那毒婦肚子裏可要緊?”
【娘親放心,我不要緊的!】
【頂多再熬兩個時辰,我立馬過去找您!】
娘親輕敲桌麵,唇角勾起一絲冷意:“既然簫書瑤不想讓她好過,我不介意推波助瀾一下。”
她沒再多言,換上一襲大紅牡丹的正裝,端莊華貴地起身。
宗族家宴設在正堂。
簫氏族長和幾位有頭臉的族中長輩都來了。
簫既明為了給簫書瑤的鳳命鋪路,特意請了他們來,準備借機把簫書瑤記在族譜的重要位置。
月色高懸。
柳婉清由丫鬟攙扶著走入場中。
她一身素白,跟滿堂莊重的長輩格格不入。
簫既明立刻迎上去。
“你怎麼出來了?怎麼不在屋裏歇著?”
柳婉清撲進他懷裏,淚如雨下。
“老爺,我今夜就要當著族長和長輩們的麵,飲下這落胎藥。”
“全了書瑤的富貴命格,也算我向宗族盡忠了。”
長輩們交頭接耳,竊竊私語。
“這柳婉清倒是深明大義,居然舍得自己的親生骨肉。”
“那簫書瑤可是慧空大師批過命的,鳳命難違,犧牲個庶子也算顧全大局了。”
簫書瑤適時地被人抬著軟椅入場。
她氣若遊絲地伸出手。
“姨娘不可,那可是侯府的骨肉啊!”
柳婉清撲到軟椅前,兩人抱頭痛哭。
娘親坐在主位上,冷眼旁觀。
她端起酒杯,輕抿一口。
“妹妹這般大義,我深感欽佩。”
“來人,把我替姨娘熬的紅花湯端上來。”
話音剛落,兩個婆子端著一個描金的碩大海碗上來。
裏頭足足熬了平時五六倍分量的紅花湯,黑沉沉的藥汁冒著刺鼻的腥氣。
濃烈的藥味瞬間彌漫整個正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