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家後,我脫下單薄的襯衫。
衛生間的鏡麵清晰地映照出我背後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。
那是顧辭禮去世的第二年,出租屋因為電路老化發生了火災。
我剛跑下樓卻猛然想起結婚戒指還在屋裏。
那是顧辭禮給我留在世上唯一的念想。
於是便想也沒想就衝了回去。
找到戒指的瞬間,上方腐化的木梁突然塌方砸落,將我埋在了下麵。
後背灼燒一片。
好在吃飯的桌子是不鏽鋼的,幫我隔絕了火勢。
濃烈的黑煙剝奪了我的視線。
耳邊隻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劇烈的心跳。
濃煙成片侵襲我的五官,嗆得我眼淚直流。
力氣和意識在不停流逝。
我隻能咬破舌尖,利用疼痛帶給自己清醒。
最終,我被及時趕到的救援人員救出了火海。
頭頂傾灑而下的冷水一下子拉回了我的思緒。
因為一件死物害得自己陷入險境。
現在想來,也是蠢得可以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,低頭看了眼卡在無名指上的戒指。
給關節抹了點沐浴露,幾下就扭了下來。
“啪!”地一聲,戒指掉進了下水口,磕出一聲輕響。
我按下了衝水鍵。
沒有猶豫,也沒有不舍。
戒指被徹底衝沒的那一刻——
我竟莫名覺得心臟也一下子變得輕盈起來。
走出浴室後,手機傳來一聲推送。
我點開屏幕,是肖清清新發的動態。
九宮格的照片裏,周圍都是顧辭禮送給她的鮮花禮物。
照片中央,她穿著清涼的小吊帶。
而照片上的男人則一臉醋意地替她遮住了胸前的大片風光。
“今年又是戒指和9999朵玫瑰花,每年紀念日都要求婚一遍。”
“男人總是這樣沒新意,不過我很喜歡,又一次答應顧總裁的求婚啦!”
再往下翻,是上個星期,顧辭禮帶她去漂亮餐廳吃飯。
“不高興了,男友帶我出來吃漂亮飯,吃完就有漂亮心情。”
我看了一眼左下角的定位。
和顧辭禮在一起的五年裏,我一共提了七十三次的地方。
他一次都沒帶我去。
但在肖清清的朋友圈裏,卻成為了他們兩人的常駐地。
手指繼續往下滑。
顧辭禮帶她去三亞潛水,去馬爾代夫度假。
去法國巴黎體驗浪漫,去芬蘭感受自由。
肖清清和顧辭禮的三年裏,他們去了無數個地方。
而我陪在他身邊的五年,就隻配和他擠在出租屋裏抱團取暖。
不知不覺中,我竟視奸完了肖清清的所有社交平台。
直到深夜,破爛的門口傳來響動。
我才猛然驚覺壞掉的門鎖還沒找人來修。
推門的“咯吱”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下一秒,在我驚懼的神情中。
一個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