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硯愣在原地,臉上的怒意還沒來得及收。
他大概以為我會哭會鬧,會像過去四年那樣先低頭。
卻沒想到我居然直接說出了分手。
身後兩個穿製服的人快速走了過來。
“市場監管所的,接到投訴,進行現場調解。”
我們被帶去了調解室。
調解室裏,調解員翻著我交的對比材料。
“兩家產品雖然高度雷同,但對方賬號注冊流程完整,你說配方被偷,有直接證據嗎?”
儲物櫃沒有監控,筆記本上也提取不出指紋。
我隻能搖頭。
“沒有直接證據,責任沒法認定。”他合上材料,“雙方各退一步,私下協商吧。”
當天晚上,夏瑤便發了一條動態。
圖片是調解現場。
配文:清者自清。
評論區倒戈一片。
“讓她拿證據啊,拿不出就是誣陷。”
“嫉妒同行生意好,追到人家門口鬧,這心眼得多小?”
“取關拉黑,祝早日倒閉。”
第二天一早,惡意差評灌滿了店鋪後台。
“蛋糕裏吃出頭發,衛生堪憂。”
“店主抄襲還倒打一耙,人品稀碎。”
合作兩年的茶樓發來解約函,預約訂單一夜清空。
老客戶群裏,最後一條消息停在四天前。
我盤了盤賬,房租、原料、平台保證金,這個店撐不過月底。
我盯著手機看了許久,突然鬆了口氣。
這樣也好。
中午,我貼出轉讓告示,下午聯係的設備販子就上了門。
原料清給同行,鍋碗瓢盆論斤稱賣,能變現的全部變現。
我清點著手上所有的資產,手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是我媽。
“穗穗!聽說你店轉出去了?賣了多少錢,先轉三萬給你弟!”
“還有彩禮的事你別不當回事,媽都替你打聽好了,人家家裏……”
“店裏還有事,先掛了。”
我直接按了掛斷。
忙完這一切,我買了當天晚上十一點的機票。
終點在一千八百公裏外的陌生城市。
那裏沒有人認識我,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。
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爸媽知道了,會想盡辦法纏住自己榨幹我所有的錢財。
顧硯知道了,隻會說我又想著逃避,說別人該怎麼看他。
天黑透了,我把行李箱拿了出來,簡單收拾了行李。
我的東西並不多,隻有幾件衣服。
手機在桌上震個不停,未接來電全是我媽。
我把它調成靜音踹進兜裏,拎起行李箱一步步走出家門。
來到機場,我拎著行李箱找了個位置坐下,點開和顧硯的聊天框。
置頂了四年,他畫過的餅,四年攢了兩百多條。
我看著這些文字,隻覺得荒謬。
我取消了置頂,將他拉進了黑名單。
然後我點開另一個對話框。
是我媽。
消息還在往上蹦。
“你躲什麼?你能躲一輩子?你記住,你飛到天邊去,也是我生的!”
最後是一條五十九秒的語音。
不用點開,我也知道裏麵說了什麼。
我將她也拉黑刪除。
我爸的,我弟的,一樣一樣,全部處理幹淨。
我以為會難受。
但是沒有,心裏反而一片輕鬆。
這幾年熬的夜、受的委屈、攢下的期待,在這一刻,全部清零。
大廳裏響起登機的播報聲。
我拉起箱子起身。
檢票口前,我回頭看了最後一眼。
在這座城,我愛過一個人,開過一家店,賠進去四年真心、兩年心血。
現在一切都結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