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家族聚餐,媽媽照例給哥哥挑出他不愛的蔥花。
哥哥突然抬頭對媽媽說了句:
“媽媽,我發現你真挺蠢的。”
話音落下,媽媽當場僵住,筷子直接掉在地上。
可哥哥對發出的聲響恍若未聞,自顧自繼續:
“就連爸爸騙你出差和蘇阿姨做羞羞的事,你也不知道。”
此話一出,我看著他都驚呆了。
隻有媽媽臉色發白,眼淚直掉。
爸爸橫了一眼哥哥,哥哥立刻噤聲。
我看向哥哥,媽媽之所以在霍家忍氣吞聲,是因為離婚她搶不到哥哥的撫養權。
可他卻說這樣的話讓媽媽傷心。
餘光看見媽媽看哥哥的眼神,同她看爸爸時一樣,
隻剩下了失望。
她起身離開。
我馬上邁著小短腿追上去,一把抓她的衣角:
“媽,要走帶我一起。”
......
媽媽沒有回答,隻是低頭看著我抓住她衣角的手,指尖輕輕顫了一下。
我仰著臉,小聲又問了一遍:
“媽,帶我一起走,好不好?”
其實那時候我不懂“走”是什麼意思。
我隻知道媽媽剛才很難過。
也知道這張很大的飯桌旁,沒有一個人替她說話。
可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以前爸爸每次出差回來,都會帶一束特別漂亮的紅玫瑰。
媽媽接過花時,眼睛總是亮的。
那時候爸爸會把她拽進懷裏,低頭笑著問:
“想我了嗎?”
媽媽把臉埋進花裏,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。
後來,花瓶裏的玫瑰越來越少,爸爸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。
他的西裝外套上,總沾著刺鼻的劣質香水味。
媽媽坐在沙發上等了一夜,眼睛紅得像熬壞的燈泡,眼淚卻已經流幹了。
她終於開口:
“霍琛,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爸爸沉默了幾秒,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:
“圈子裏的男人都這樣。”
“你父親當年不也找過很多女人?你母親能忍,為什麼偏偏要求我例外?”
媽媽的手顫了顫。
那一刻,她大概終於明白,爸爸不是不知道她在痛苦。
他隻是覺得,她的痛苦不值得自己改變。
哥哥站在爸爸身邊,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媽,你別鬧了。爸賺錢養家已經夠辛苦了,你還要把這個家拆了?”
我衝過去推他。
“你不許這麼說媽媽!”
哥哥反手將我推倒。
我的額頭磕在茶幾角上,眼前頓時白了一片。
他低頭看著我,嗤笑道:
“跟她一樣,上不得台麵。”
媽媽撲過來,把我從地上抱起。
她的手抖得厲害,眼淚滴在我的手背上,燙得我縮了一下。
她拿來藥箱,坐在我房間床邊替我擦藥。
棉簽碰到腫起的地方,我疼得吸了口氣。
媽媽立刻停下。
“是不是很疼?”
我搖頭。
“不疼。”
其實很疼。
但媽媽的手更抖。
她看了我很久,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“如果媽媽離開,你願意跟媽媽走嗎?”
我重重點頭:
“我願意,隻要媽媽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
媽媽緊緊將我抱住,我也環著媽媽的腰。
我們像在暴風雪中的企鵝。
媽媽護著我,我也護著媽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