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電話那頭安靜幾秒,隨後傳來一聲輕笑。
“行,你有脾氣就先發。等院裏真不要你,你自然知道誰在幫你。”
沈妍說完便掛了。
我還沒放下手機,一條銀行提醒彈了出來。
我們的婚禮共同賬戶,剛轉出八萬元。
那筆錢是我和沈妍攢了三年的婚禮儲蓄。婚宴、婚紗照、雙方父母的車票,全從裏麵走。
我立刻撥回去。
“你從賬戶裏拿了八萬?”
“嗯。”
她承認得沒有半點心虛。
“周澤的補考培訓班今晚截止報名,還有臨床一對一輔導費。我先替他墊上,等他留院後會還的。”
“你拿我們的婚禮錢,替你初戀交培訓費?”
“什麼初戀不初戀的,難聽死了。”沈妍語氣煩躁,“他現在就是我同事。再說,他隻有這次機會,你的工作沒了還能重新找。”
我被她氣笑了。
原來在她眼裏,我的人生可以重來,周澤連一次補考都不能輸。
婚慶公司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。
“陳先生,宴會廳尾款今天到期,再不補齊,我們隻能把檔期釋放了。”
我打開賬戶,餘額隻剩一萬出頭。
“取消吧。”
對方愣住:“您確定?訂金不退的。”
“確定。”
我掛斷電話,沈妍的語音接連砸過來。
“你取消婚宴幹什麼?”
“不就是挪了點錢嗎?等我拿到事業編和人才房,婚禮什麼時候辦不行?”
“陳默,你能不能分清輕重緩急?”
我盯著最後一句,忽然覺得荒唐。
酒店是我跑了七家才定下的。婚禮方案改了十二版,她一句工作忙,連喜糖是什麼顏色都沒問過。
如今她倒來教我輕重緩急。
我直接聯係銀行,暫停共同賬戶的線上交易,又把剩餘資金按雙方流水比例申請凍結。
做完這些,我把取消婚宴的截圖發給她。
【屬於我的四萬五,一周內還回來。】
沈妍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。
“你來真的?”
“婚禮都取消了,還有什麼假的?”
“我隻是把錢借給周澤,又不是送他!你至於拿結婚威脅我嗎?”
“不是威脅。”
我翻出婚慶合同,連同賓客名單一起扔進碎紙機。
機器發出嗡嗡聲,紅色喜帖被切成一條條碎屑。
“是通知。”
她呼吸一滯,語氣終於軟了些。
“陳默,別鬧。等編製公示,我帶著人才房鑰匙去接你。到時候你還得回來跟我一起住。”
我看了一眼玄關櫃。
另一把鑰匙已經被我放進信封,準備交給物業錄入。
“沈妍,你是不是覺得,不管你做什麼,我都會在原地等你?”
“我們談了五年,不然呢?”
她答得太快。
快得像這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。
我沒有再爭,直接掛斷,把共同賬戶的明細發給律師。
不到十分鐘,沈妍的消息跳了出來。
【你凍賬戶,是想逼我放棄周澤?】
【沒用。這個編製,我一定會替他爭到。】
我關掉屏幕。
到現在她都沒意識到,被取消的不隻是婚宴。
還有我們之間的以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