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醫院住了三天。
這三天裏,陳斯越隻給我發過兩條消息。
第一條問我冷靜下來沒有。
第二條告訴我,徐意禮情緒不穩定,他要陪她住院觀察,讓我別再刺激她。
他不知道,我也住在這家醫院。
更不知道,我們的孩子已經沒了。
出院那天,父親替我收拾東西。
護士從抽屜裏翻出那張檢查單,問我要不要留著。
我看著上麵“妊娠終止”四個字,沉默許久,將它折好放進信封。
回到婚房時,裏麵空無一人。
床頭還擺著我和陳斯越的合照。
照片裏,他從身後抱著我,笑著吻我的頭發。
那時候我以為,這個懷抱會是我一生的歸宿。
我把照片扣下,隻拿走了母親留給我的遺物。
剩下的衣服、首飾,連同我們十年來的回憶,全被留在原地。
父親看著我空蕩蕩的行李箱,眼圈發紅。
“真不要了?”
“不屬於我的東西,帶走也沒有意義。”
我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、婚房鑰匙和那張手術單放在桌上。
手機恰在這時亮起。
陳斯越終於打來電話。
我沒有接。
鈴聲停下後,他發來消息。
【意禮已經沒事了。】
【我今晚回去,我們把婚禮的事談清楚。】
我刪掉消息,取出電話卡,折成兩半。
他總以為我會在原地等他。
就像高考那年,母親去世那天,還有昨晚的婚禮。
可這一次,我不會了。
父親接過我的行李,輕聲開口:“魚魚,走吧。”
我最後看了一眼這間裝滿回憶的房子。
然後關上門。
兩小時後,飛機衝破雲層。
窗外晨光明亮,我靠在父親肩頭,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