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4.
飛機備降後,機場急救先把蘇曼抬走。
邵鵬跟在擔架旁邊,一路哭喊。
“孩子要是沒了,我讓她償命!”
他經過我身邊時,腳步忽然慢下來。
臉上的悲痛消失殆盡。
隻剩下陰冷。
“梁醫生。”
他壓低聲音。
“我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什麼機會?”
“兩百萬。”
他說。
“你給錢,我不追究,視頻的事我來澄清。我老婆孩子的事,我們不鬧大。”
我拿出手機。
他立刻笑了。
“想錄音?沒用。剛才飛機上那麼多人拍你,你覺得誰信你?”
他貼近一步。
“你們醫院最怕這個吧?醫生拒救孕婦,害人流產。你猜熱搜一上去,醫院保你還是保自己?”
我手腕還在疼。
他看著那圈紅印,嗤了一聲。
“別裝受害者。你現在想解釋,晚了。”
我沒有說話。
他轉身就嚎了出來。
“就是她!她不救我老婆,還推我!我孩子沒了啊!”
廊橋裏的人紛紛回頭。
有人認出視頻裏的我,立刻舉起手機。
半小時後,第一條剪輯視頻爆了。
標題很狠。
“孕婦飛機上流血,頭等艙傲嬌女醫生全程冷臉。”
第二條更狠。
“丈夫下跪求救,女醫生她說:我不會碰她。”
第三條直接給我定罪。
“醫生怕擔責,孕婦孩子沒了誰負責?”
視頻裏,邵鵬跪在我麵前求救。
蘇曼哭著喊孩子。
急救包翻在地上。
我站在那裏,表情冷得像一塊鐵。
網上的評論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“這種人還能當醫生?”
“別洗了,她就是冷血。”
“她坐頭等艙,孕婦在經濟艙,富人是不會救窮人的,諷刺不諷刺?”
“醫德呢?醫德被狗吃了?”
“建議開除,吊銷資格。”
醫院電話也來了。
科主任韓衛民語氣很沉。
“知意,網上視頻你看到了嗎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現在影響很大。院裏決定,你先暫停排班,等調查清楚再說。”
我站在機場走廊盡頭,看著玻璃外的跑道燈。
“韓主任,你也覺得我害了她?”
電話那邊靜了幾秒。
“現在不是誰覺得的問題,是輿情已經起來了。”
“所以先停我?”
“這是保護你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保護我,還是保護醫院?”
他沒有回答。
更晚一點,航司發了聲明。
“事件正在調查中,我們高度關注旅客身體情況,將積極配合各方處理。”
沒有提航醫。
沒有提備降。
沒有提邵鵬強拉我。
也沒有提我從始至終沒有碰過蘇曼。
我被一個模糊的“事件”吞了進去。
邵鵬又給我發來一條陌生短信。
“兩百萬,明天中午前。不然我繼續投新聞,讓你在全國出名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,忽然平靜下來。
我給律師朋友許沅打電話。
“睡了嗎?”
她聲音立刻清醒。
“出事了?”
“嗯。”
我說。
“有人拿死胎碰瓷我。”
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許沅讓我先報警,她會幫我。
我打電話報警,電話馬上接通了。
“我要報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