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半晌,我意識到一件事。
上麵的字跡,是師父的字跡。
和溫知妤給傅老爺子看的那些書信,一模一樣。
這就是他要的……證據。
我深吸一口氣,小心翼翼把絲絹疊好,塞進懷裏最深處。
能感覺到它的溫度,也能感覺到師父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。
天剛蒙蒙亮,我就爬起來了。
蘇秀蘭還在睡,睡得很沉,估計是昨晚太累了。
我躡手躡腳下床,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,一步一步挪到門口。
走廊裏很安靜,隻有遠處傳來幾聲鳥叫。
我摸到傅老爺子的書房門口,猶豫了幾秒,還是抬手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進來。”
我推開門,看見傅老爺子坐在書桌後,手裏捧著茶杯,眼底滿是倦意。
看樣子,他一夜沒睡。
真正的陣法未除,他還是被壓著,不知道這樣有多久了。
“小寧?”他放下茶杯,有些意外,“這麼早找我,是有什麼急事?”
我走到他麵前,從懷裏掏出那張絲絹,雙手遞過去。
“傅爺爺,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。”
他接過絲絹,展開,目光落在上麵。
速度很慢,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刻進腦子裏。
我站在那裏,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的臉色,從疑惑變成震驚,最後變成憤怒。
眉頭緊緊皺起,手指攥緊了絲絹的邊角。
“這……”
“這是從哪來的?”
我垂下腦袋,露出一些難過。
“昨天晚上,有人在我的房間下了死陣。”
“……我功力不足,師父的羅盤保護了我。”
“這份絲絹,是從裏麵掉出來的。”
“師父的字跡,和溫知妤拿給您看的書信,是一樣的。”
“您可以去鑒定,都可以。”
“我隻是不希望您被蒙騙,也不希望我師父的逝去……是沒用的。”
傅老爺子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絲絹放在桌上,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些字跡,像是在確認真假。
又或者,是在確認自己這些年,到底被蒙騙了多久。
“老夫明白了。”
他抬起頭,眸光一凜。
“你們那的禁書,都是什麼樣的?”
“我沒看過。”我乖巧的搖頭,努力回憶著:“師父不讓我碰,說看了定會走火入魔。”
傅老爺子點了點頭,表情嚴肅。
“謝謝你,小寧。”
“接下來的事,交給我。”
我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
走到門口,我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坐在那裏,背脊筆直,像一座山。
窗外的晨光照進來,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,讓人看不清表情。
回到房間,蘇秀蘭已經醒了,正坐在床邊發呆。
看見我進來,她立刻站起來,走過來抓住我的手。
“阿寧,你去哪了?”
“去找傅爺爺了。”我說。
蘇秀蘭愣了一下,然後眼眶紅了。
“阿寧……你找到證據了?太好了!”
“那接下來……”
“接下來就等著吧。”我拍了拍她的手,“會有結果的。”
我們在房間裏等了很久,從天亮等到早餐時間。
終於,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傭人說,老爺讓我們出去吃早餐。